万岁爷笑盈盈跟在身后,两个人入了内间净手,四爷捉着水盆里贵妃娘娘的纤纤玉指不肯放过,引来贵妃娘娘一记白眼,四爷还是不撒手。
“怎么突然想起来立碑的事儿了?”四爷问道。
是啊,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要不是维珍提,他都不记得了呢,维珍今儿倒是冷不防提到了,四爷自是觉得好奇。
维珍不再挣扎,低着头看着水中那双捉着自己、男人的大手,轻声道:“刚才想着以后一定要给肖嬷嬷立碑来着,结果就一下子想起来了。”
她的肖嬷嬷这么好,她想让所有人知道,想让所有人记得。
而当时,四爷应该跟她是一样的心情吧。
认为她是他的骄傲,恨不得跟全世界分享。
说到此处,维珍抬起头,对上四爷的投下来的温柔的视线,一字一字轻轻道:“胤禛,遇见你真好。”
是的,能遇见胤禛真的特别好啊。
再也遇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也再遇不到比他更值得爱的人了。
虽然,如果真有来生,如果能做选择的话,她肯定不愿意选择再度来到这里,但是……
“以后不论咱们谁先走,记得别喝孟婆汤,也一定记得等到另一个,去哪儿咱们都要一起。”
人为什么会畏惧死亡?
因为不甘、不舍,若是令她不甘不舍的源头能够一直一直陪在身边、握在手里,那她应该不再畏惧,能够做到坦然直面。
“这是当然,”下一秒,四爷低下头,轻轻亲吻维珍的唇,“盖章生效。”
……
在圆明园小住了二十余天,康熙四十四年,十二月中旬,万岁爷携贵妃娘娘等起驾回鸾。
既是万岁爷回宫了,那自然就要正常上早朝了,然后万岁爷回宫之后的第一个早朝,养心殿大殿就有些……空荡荡的,尤其是前两排。
无他,半月之前,阿灵阿袭击马齐、以及阿灵阿被袭一案,都经由三爷八爷审理结案,并且涉案人员也都已经按律处置。
阿灵阿以及在场六名官员一同受刑,都结结实实挨了十大棍,毕竟不是年轻人,一下子挨了这么重的刑,少不得要在家躺几天养一养的,只不过……
半个月,也该养好了吧?
但是这六位官员里头却有四位告病缺席早朝,都说身子不适,还需将养。
至于小姨夫阿灵阿也是告病在家。
除此之外,被阿灵阿那一拳打得“脸疼”“头晕”的马齐,也告假在家,据说仍旧整日头昏脑涨,实在下不来床。
看着空荡荡的前两排,四爷都给气笑了。
好嘛,看来十棍还是打少了,当时就得给翻个倍,也好能这些老匹夫的告假养伤的借口能够名副其实。
下了早朝,憋了一肚子气的四爷,本来想去永寿宫跟维珍一起用膳,顺便狠狠吐槽一波自己的那些个好爱卿,结果却听苏培盛说,弘毅公夫人一早就往宫里递了牌子,这会子,正在永寿宫给贵妃娘娘请安呢。
弘毅公夫人来了?
怎么滴?
阿灵阿这是有什么不满不敢跟他这个万岁爷直说倒是指挥自己媳妇儿去他媳妇儿那曲线救国来着?
这个阿灵阿啊,真真是冥顽不化!
就算心里再怎么嫌弃自己的这个小姨夫,但是这回的事儿,四爷是真的是尽最大限度维护了阿灵阿的颜面,就算阿灵阿也被打了十棍,但是不还是有六个老匹夫陪阿灵阿挨打吗?
从今往后,谁还敢招惹阿灵阿?
他对阿灵阿还不够好?这个狗奴才非但不念恩不顺台阶下,竟然还变成犟毛驴也不肯上早朝了!
他到底在摆什么谱?他到底在委屈什么?
是他先动手打的人啊!
还有老三跟老八更不中用,前前后后忙活半个月就忙活出个这?!
娘的,就这办事水平还好意思每年领那么多俸禄!拖家带口理直气壮朝他伸手!
那可都是他的钱!
四爷更气闷了,一口气儿将杯中的茶水喝下,然后重重拍在桌上,冷着脸问:“老三最近忙活什么呢?”
苏培盛忙躬身道:“回万岁爷的话,三爷最近忙着接见外国使节。”
四爷去了圆明园休养,并没有要见外国使节的意思,只是也不能冷落了人家,所以就吩咐皇子之中头号文化人三爷去接见外国使臣,探讨文化交流个艺术什么的,三爷还是挺在行的。
一想起他三哥那副斯文败类的德行,四爷就烦得很,当下冷声道:“让他少到处蹦跶,专心盯着《古今图书汇编》正式刊印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