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若曦第二次偷跑出府,上一次出去,害得几个奴才被嫡福晋责罚打了板子,当时的若曦又气又怒,深感这世界主子和奴才无法做到平等一致,怒气冲冲到屋子里和嫡福晋打了起来。
害得若兰被嫡福晋骂了一顿不说,还挨了一脚。
没过几日,若兰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呢,她又一次偷跑出去了。
这次没被嫡福晋发现,不过也可能是嫡福晋发现了,但看张晓太过于生猛,不敢过来找事了。
这次若曦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老四和老十三,她去大街上自杀,挡在马前,结果马被勒住了没撞到她,她自己碰瓷失败哈崴了脚。结果还对老十三一脸不高兴,当然这是在不知道老十三阿哥身份的时候。
虽然若曦在其他人面前素质不详,但在阿哥面前还是很注重自己的教养的,当即就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火气也没了,说话也不冲了,脏话也不骂了,也不叫人滚了,那个温柔小心还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小模样。
若兰不明白若曦为什么总往外面跑,要是真想自杀,为什么不从楼梯上摔下来,毕竟从前的若曦就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才会受了重伤,阳气不足,让小鬼上了身。
你去撞马有什么用,马又不是大挂车,不是铁皮做的,到时候人仰马翻,人马都受重伤还都死不了,这不是纯遭罪吗?
后来若兰想明白了,在楼梯上摔下来啊,真死了怎么办,那接下来还怎么演了?
不出门,怎么随机刷新阿哥呢,怎么认识老四老十三呢。
要知道,若曦无论是在做可爱,伤心,难过,高兴,或者平时走路的时候都要遇刷新一个阿哥走剧情的,无数上位者每天就等着和她相遇呢。
“姐姐。”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两个阿哥走来了。
那老十三也就算了,身后的老四顶着一张比大如还干巴的脸,穿了个厚底鞋也没老十三高,一手朝前一手朝后,跟个鸡翅膀似的,又像是胳膊被谁打骨折了绑着绷带,端着一脸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老四走来了。
若兰低头笑了笑,这个世界终究是对女人太苛刻了,和老四比大如都在发光。
她屈了屈膝,“四爷,十三爷。”
拉过一瘸一拐的若曦的手,“你这脚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刚才在院门前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幸亏两位爷来找八爷,顺便把我送了进来。”
若兰看了眼老四和老八,又看向若曦,“你这说谎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究竟是为什么受伤的,连姐姐也不能说吗?”
若曦瞪大了眼睛,“姐姐怎么猜到的?”
“你说谎时表情不一样,而且在你方才说话时十三爷意味深长的看了四爷一眼,这其中必然有事。”
十三爷微讶,他有这么明显吗?
若兰拉着若曦的手加重捏了捏,“在外人面前和姐姐撒谎,是摆明了让外人知道我这个做姐姐的有多不关心妹妹是吗?若曦,你从前可不是这样子的。”
若曦听到若兰提起从前,连忙慌了神,低着头小声说:“不是的姐姐,是我自己刚才在外面,差点被四爷和十三爷的马撞了。”
十三爷听后连忙解释,“哎,这事儿也不怪我们啊,是这位若曦姑娘站在马路中间,这才险些被撞到。”
若兰听后笑了笑,然后继续对若曦说:“我记得从后门出去是闹市吧?”
若曦茫然的点点头。
“道中间全是商贩,来来往往都是人,人不走中间走在哪里呢?”你开个破车进早市,开时速一百,差点撞上人还怪上别人没给你让路了?
她点了点若曦的脑袋,“你啊你,按照大清律例,无故于街市。镇店驰骤车马,因而伤人,减凡斗伤一等。因着这条律例你闲逛也没什么,不过你也得瞧瞧对方是什么人,人家是主子爷,可不管什么律例,若真撞上了还得反过来骂你不长眼,到时候给你撞个半残,缺胳膊少腿,容貌尽毁的,谁来管你?”
老四和老十三两人面色讪讪,都有些不太高兴,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兄弟媳妇,虽然是侧的那也是上了族谱的,他们也不好当众在人家家里和女眷吵起来。
十三好歹是有点胸襟的,不乐意和女人计较。
老四虽然没有,但他现在还跟着太子做事,还没到后期大权在握能够逼死兄弟媳妇的时候呢,现在的他还不敢作妖。
若兰拉着若曦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老四端着鸡翅膀上前一步,“若曦,能借一步说话吗?”
若曦眼神有些躲闪,没有回答。
若兰有些不耐烦,“四爷,您既然送妾身妹妹回府,就该知道妾身的妹妹崴了脚,还等着回去敷药,您这个时候让她站在这儿陪你说话,您觉得合适吗?”
老四皱了皱眉,不明白若兰对自己为什么这么大的恶意。
“何况,妾身妹妹如今是待嫁的秀女,不好和外男相处,且她年纪尚小,心思单纯,您若是真有什么要紧事,那就请稍等妾身将妹妹扶进屋,您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说,以免传出去什么闲话,好说不好听。”
他不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想要和一个十三岁的待入宫秀女私下里说说话吗,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虽然府中有贤妻美妾,儿女在膝,但也是堂堂正正的皇子,就算传出去什么闲话又能怎么样?
何况他瞧着这个若曦也不怕流言蜚语的,他们若是哪日真情投意合了,纳了便是。不过侧福晋这个位置是不成了,那李氏现在还是他的心头肉,只是家世不显,等将来多生几个孩子就能请封侧福晋了。
另一个侧福晋的位置也不能给了,他打算将来用这个位置笼络个武将,为权力做鸭。就只能给若曦一个满洲八旗正二品将的女儿一个格格的位份了。
虽然委屈了什么,但是也无妨。
说起来,就算让她做无名无分的外室又能如何,左右自己一颗心给她了,这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什么也比不上。
这老八的侧福晋虽然也在自己的审美点上,但远不如若曦古灵精怪,无趣又冷漠,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有敌意。难道自己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私下见十三岁的女子会伤害她吗?
老四脑补的这个时间,若兰已经让巧慧扶着若曦进了屋子,老四和老十三对视一眼后也跟了上去。
老十三进去后坐到一个椅子上,似乎想要缓解屋子里的尴尬,笑着打趣道:“嫂子也太小心妹妹了,我和四哥都是正人君子,断然不会欺负若曦。”
若兰笑了笑,垂眸道:“十三爷可以不在乎,男子三妻四妾,就算名声受损也无妨,何况您是皇子,这种对您来说都是小事,但是对若曦来说是要了命的大事,刀子砍不到自己身上时,是感觉不到疼的。”
若曦见气氛不对,连忙小声对若兰说:“姐姐,其实我没有很在乎这方面的事情。”
若兰眯着眼睛,面露几分危险。
“你要知道,你来京城选秀,也代表的是马尔泰家族的颜面,你一个人丢脸,就代表马尔泰家族丢脸,你自己找死,就等于要带着马尔泰一族陪着你去死。”
若兰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却冷漠的快要滴水,若曦听着不禁有些害怕。
穿越过来有一阵了,她一直以为若兰的个窝窝囊囊不得宠的,没想到也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老十三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嫂子说的这么可怕吧,也太小心了?”
“约束女子的那些规矩都是男人提出来的,如今又有怪女子太小心了吗?十三爷是人中龙凤自然不惧,别说是与未出阁的女子为友,就连日常出入青楼狎妓,也就只会被说一句风流倜傥少侠风范罢了。可对于女子是不能见外男,外男也不能进内院见女眷,两位爷今日闯入贝勒爷内宅,已经算是无礼了。”
老四和老十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的要命,又觉得老八这侧福晋太较真了,总能礼法说事儿。
老十三摸了摸鼻子,“我确实常去青楼,但我见的是雅妓。”
若兰这倒是没反驳,毕竟现代某些场所也说有大学生,虽然去找妓的更讨厌。
“我和那绿芜姑娘是知己,是至交,是不可多得的朋友,我和她之间没有尊卑,是平等的。”
若曦听着这番言论,不由得眼睛直了,这十三爷简直是自己的知己啊,自己虽然享受着下人的侍奉,可以随意和巧慧发火,但自己也是追求自由和平等的。
十三爷这想法也太超前了吧,只有她和十三爷这样的想法超前的人才是高人一等。
若兰诚心发问,“那十三爷有帮您这位至交好友脱离苦海,让她不用再卖唱卖笑屈辱的活着,给她一个住处,帮助她实现梦想吗?不会吧不会吧,这对您就是小事一桩,您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帮您的知己做吧?”
“啊这……”老十三有点尴尬。
“我追求的是自由,无拘无束……”
“然后眼睁睁看着知己被困住取乐?”
老十三想了想,“绿芜并不是依赖旁人的女子。”
“她宁愿做妓女也不愿接受至交好友的帮助?”
“皇子若给雅妓赎身,必然会被盯上,到时候皇上那边不会放过绿芜。”
“十三爷三天两头的往妓院跑就没人盯着了?”莫名其妙。
若兰又问,“既是平等,那十三爷可曾帮绿芜姑娘端过茶倒过水,可曾为绿芜姑娘舞过剑?”
老十三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可能,我是当朝的皇子啊!”
若兰嘲弄的笑了笑,“那还算什么平等,嘴上的平等吧?”
一而再再而三被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讽刺,老四早就坐不住了,若不是顾忌老八的颜面,又害怕女人哭,他早就不客气了。
他用自己那条好使能动的胳膊,拿出一个瓶子,用那种油腻的眼神看向若曦,下一秒,开启了他自以为帅气的霸气语录。
“创伤药,你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别妄想有什么危险。”
“咦。”若兰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是妾身记错了吗,还是妾身听错了,刚才说的不是若曦在闹市里逛街,差点被两位爷撞了吗?这会儿怎么又说是救了?”
若曦拉了拉若兰的胳膊,“是这样姐姐,若不是四爷和十三爷勒住了马,我就死了,所以四爷说救了我应该也没错。多谢四爷。”
若兰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若曦,“你有什么好感谢他的?皇子当街纵马撞死秀女,你觉得会安然无恙?若曦,你从前不是这样是非不分的,今日怎么变得圣母起来了?”
她不悦的看向老四,“四爷,没有您这么会颠倒黑白的吧,差点撞死人反说是救人,下一步是不是还要若曦给您报恩啊?”
她轻蔑的上下打量着老四,“妾身不知道您有多大权力,也不知道您的允许或是不允许有什么样的重量,总之,这是八贝勒府的事,是马尔泰家族的事,您有这多管闲事的精神头不如放在自己的几房妻妾身上,别来和我妹妹说些暧昧不清的话,别人家的事儿您允不允许有个毛用啊。”刷什么存在感。
老四的脸越来越黑,本来长得就黑现在更黑了。
若兰一把夺过来老四给若曦买的创伤药,嫌弃的看了看,“门口那家药房的吧,看着瓶子就像。妾身虽然不得宠,但好歹也不会拿不出像样的金疮药,无论是宫里赏赐的还是西北带来的,总比路边随手买的要强。好歹让人去自己府上拿个上好的或是找八爷借一个,四爷眼中,我家若曦连个上好的金疮药都不配用吗?”
她看向门外,“金疮药找到了吗?”
巧慧从外面进来,“来了大小姐。”
她转头去看若曦,见她还一脸感动的看着那瓶创伤药。
这年头,配得感这么低的人也是很少见了。
若兰见两人还杵在这儿,抬手就轰人,“说完了快走吧,大伯子小叔子进兄弟媳妇的院子,有人不要脸我还是要的,真没见过这么不知道害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