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坐镇祁山大营中,正思索破魏良策,如今蜀兵单独对阵司马懿,一时难以突破僵局,他思来想去,唯一的破局法子,便是联络东吴、两国合兵,东西夹击魏国,让曹魏首尾不能相顾。
正当其时,帐外侍卫匆匆入内禀报,说是朝中大臣费祎专程从成都赶来祁山大营,求见丞相。
诸葛亮闻言心中一喜,可谓是恰逢其时,立刻传令,请费祎入帐相见。
不多时,费祎整肃衣冠,快步走入中军大帐,对着诸葛亮恭恭敬敬行过大礼。礼毕起身,站立一旁,等候丞相吩咐。
诸葛亮看着善于出使邦交的费祎,脸上露出温和神色,开口说道:“我近日心中筹谋一事,正缺一位靠谱之人远赴东吴。如今我写有一封亲笔书信,想劳烦你奔走一趟,送往东吴建业,面呈孙权陛下。不知你可否愿意担此重任?”
费祎为人忠义干练,素来对丞相敬重有加,听闻吩咐,当即拱手躬身,语气恳切又坚决:“丞相关乎家国大计的嘱托,岂敢有半分推辞!定然不负所托,稳妥办妥此事。”
诸葛亮闻言甚是欣慰,当即取来笔墨纸砚,伏案挥毫,亲笔修写结盟书信。书信写毕,仔细封缄妥当,郑重交到费祎手中,细细叮嘱一番出使礼节与说辞,命他即刻启程赶赴东吴。
费祎领下书信,不敢耽搁,辞别丞相之后,日夜兼程、快马赶路,一路风尘仆仆,直达东吴都城建业。
抵达皇城之后,费祎即刻入宫觐见孙权,行完朝拜大礼,双手将诸葛亮的亲笔书信恭敬呈上。
孙权接过书信,当即拆开信封,细细阅览起来。
信中言辞恳切、情理兼备,写道:汉室国运多舛,朝纲崩坏紊乱,曹氏逆贼篡权夺位,祸乱天下多年,战乱不休、百姓流离。臣诸葛亮身受先帝昭烈皇帝托孤的千斤重任,日夜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不敢有半分懈怠,一心只为匡扶汉室、扫平乱贼。
如今我蜀汉大军尽数集结祁山,屯兵渭水,蓄势待发,曹魏兵马疲于抵挡,覆灭之势可期。恳请吴王陛下念在蜀吴两国唇齿相依、同盟抗魏的旧情大义,速速调遣东吴兵马,北上征伐曹魏。两国联手共取中原沃土,事成之后平分天下、共享盛世,共谋长久安稳。纸短言不尽意,万般恳请陛下圣明决断!
孙权一字一句读完书信,心中豁然开朗,顿时龙颜大悦,满面喜色。
他早有讨伐曹魏、开疆拓土的心思,只是迟迟没能寻得良机,也未曾与蜀汉定下合兵之计,故而一直按兵不动。如今收到诸葛亮亲笔书信,两国一拍即合,正是绝佳的伐魏时机。
孙权当即对着费祎朗声说道:“朕长久以来,便有心兴兵伐魏,只是一直没能与丞相互通消息、配合作战。今日收到丞相书信,天时地利人和尽数齐备!”
朕即刻整顿兵马,御驾亲征,亲自率领大军进军居巢关口,顺势攻取魏国新城!
随后再下两道军令:命陆逊、诸葛瑾率领一路兵马,驻守江夏、沔口两处要地,伺机出兵攻取襄阳;再令孙韶、张承领兵从广陵出发,挥师北上,夺取淮阳一带属地。
三路大军齐出,东西并进,与蜀军遥相呼应,共伐曹魏!
孙权敲定伐魏大计,底气十足地对费祎放话:“我这三路大军同时开动,合兵足足三十万,挑个好日子,即刻大举兴兵北伐!”
费祎听完心中大喜,连忙躬身拜谢,满脸欣喜说道:“吴王如此鼎力相助,蜀吴两国东西夹击、合力伐魏,曹魏定然首尾难顾、疲于奔命,不出时日,中原必能一举平定!”
孙权心情畅快,当即在宫中摆下丰盛宴席,好生款待远道而来的费祎。席间歌舞相伴、酒菜齐备,二人闲谈天下局势,气氛十分融洽。
酒过三巡、闲话正酣,孙权忽然心生一问,看似随口闲谈,实则眼光毒辣,缓缓开口问道:“如今诸葛丞相屯兵祁山、屡屡伐魏,不知军前是哪位大将担当先锋、冲锋破敌?”
费祎据实回道:“回禀陛下,如今蜀军开路先锋,乃是大将魏延。”
孙权闻言,微微摇头,脸上浮出一丝看透人心的浅笑,缓缓说道:“魏延此人,一身武艺冠绝三军,上阵厮杀勇猛过人,勇武是足够的。只是他性情桀骜、心性不稳,骨子里藏着傲气与反骨,心思终究不够端正。
日后若是丞相不在军中、无人压制管束,此人必定恃功自傲、滋生祸乱,成为蜀汉大患。这般隐患,难道丞相竟全然不曾察觉吗?”
这番话句句通透、一针见血。费祎听罢心中大为折服,连忙拱手赞叹:“陛下慧眼识人、洞察先机,所言半点不差!臣回去之后,定将陛下这番金玉良言如实转告丞相。”
宴席散去,费祎拜别孙权,不敢耽搁国事,即刻辞别建业,快马赶路,日夜兼程赶回祁山大营。
见到诸葛亮后,费祎先将东吴军情细细禀报:吴王决意御驾亲征,调集三十万精兵,兵分三路同步北伐,与蜀军遥相呼应,共伐曹魏。
诸葛亮听完连连点头,心中安定不少,随即轻声追问:“吴王除了商议联兵伐魏,可还有别的言语?”
费祎不敢隐瞒,当即把席间孙权点评魏延、预判后患的一番话,原原本本转述出来。
诸葛亮听完,忍不住长叹一声,由衷感慨:“孙权当真聪慧通透、眼光毒辣,不愧为一方霸主!我哪里会看不出魏延的性情隐患?只是魏延骁勇善战、勇冠三军,沙场之上极为得力,军中急需猛将,我惜他一身绝世勇武,故而一直留用、暂且容他。”
一旁的费祎闻言,满心忧虑,连忙劝道:“丞相既然早已看透此人隐患,还望早早谋划处置,提前防备,免得日后滋生大乱、难以收拾。”
诸葛亮胸有成竹,缓缓说道:“你不必忧心,此事我心中早有盘算,自有妥善处置的法子。”
费祎见丞相已有安排,便不再多言。随后辞别诸葛亮,收拾行装,转身启程,折返成都去了。
彼时诸葛亮端坐祁山大帐,正召集全军大小将领围坐一堂,商讨下一步北伐破魏的计策。帐内众人各抒己见,军务讨论得热火朝天。
正当众人筹谋正酣之时,帐外忽然传来哨兵通报:启禀丞相,营外有一名魏国将领,自称走投无路,专程前来归降蜀军!
诸葛亮闻言微微一愣,心中暗自好奇,两军正处在对峙厮杀之际,竟有魏将临阵来投?他当即传令,唤此人进帐答话。不多时,一名身着魏军装束、面带愤懑之色的将领大步走入帐中,对着诸葛亮躬身行礼,自报家门:“末将乃是魏国偏将军郑文。近日我与秦朗二人一同统领兵马,听从司马懿调遣差用。”
说着,他满脸委屈、愤愤不平地倒起了苦水:“可那司马懿为人偏心徇私,待人厚薄不均!明明我与秦朗一同随军征战、出力相当,他却偏偏提拔秦朗做了尊贵的前将军,对我却是百般轻视、置之不理,简直把我当成无关紧要的草芥一般!末将心中实在憋屈难平,不愿再为这般不公的主帅卖命,故而特地脱离魏营,前来投奔丞相,恳请丞相收留,愿为蜀汉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