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是对的！”
“但你也被祂盯上了。”
叶辰一字落地，音色沉重如山，压得整片山巅的风都骤然凝滞。
短短一句话，没有惊雷炸响，却比任何至圣追杀、域界崩塌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李云瞳孔微微一缩，心底那一丝残留的后怕，瞬间被无限放大。
长青古帝更是浑身一僵，手中酒杯悬在半空，酒水微微晃动，浑然不觉。
他活了漫长岁月，见惯了不知道多少风云跌宕，也曾有过不少见闻让他心生惊惧，但加起来也比不上叶辰这短短的几句话。
真应了那一句老话，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不是因为别的，纯纯就是知道得太多了。
神会死，神国会崩，但永远不灭。
陨落的真神还会在祂的信徒的赞颂声中复苏归来。
这比起所谓的肉身陨落，道果重生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简直是超越了长青古帝的认知。
就连李云，都忍不住回想起最初以一抹神魂进入众妙之门中不断轮回的一些记忆片段，在最初众妙之门内不断演化的世界里，貌似乎生灵的层次高到一定程度之后，真就是不朽不灭了。
哪怕死了，一切都被碾成虚无了。
只要世间还有一个生灵记得你，哪怕只是无意之间念诵到了你的名，都将成为重新复苏的起始…
可那些终究只是最初众妙之门为了认主，为他提供的一种演化，就如同是个考验。
李云并不认为那是真实的。
可现在看来，李云却不得不怀疑，所谓的彼岸天真神，极有可能就是众妙之门中不断演化的不朽，乃至永恒之类的存在。
这不禁让他有些胆寒了。
彼岸天真神若真是那种层次的存在，真要盯上了他，他能逃得掉吗？
叶辰望着二人凝重的神色，深吸一口气，继续沉声说着。
“你们或许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寻常武者圣者、乃至至圣，生死皆有定数，都在规则限定之内，在这规则之下，肉身陨灭，道果破碎，神魂湮灭，那死了就真的是死了。”
“绝无可能再度复苏。”
“可彼岸真神不一样，祂的本体存在于万古时空，遍布于每一个时间节点，甚至存在于生灵的记忆之中，念头之中…”
“所谓的陨落，只不过是生灵当前所见的死亡，并不等于上一秒之前的祂也死亡了，并不等于存在于万般生灵记忆中的祂也死亡了…”
“只要这些没有死亡，那祂就不是真的死亡…”
“总而言之，祂不灭！！”
“就算祂真的被杀死了，也只不过是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归来而已…”
“所以永夜道冢，根本不是什么坟地。”
“那其实是一座神国万般真神麾下的长眠地…”
“那些不断上演的厮杀，陨落，战死残影，不是上古宗门纷争，是神国崩灭，真神陨落那一刻的末日终章，但祂还会再开篇…”
轰！
李云脑海轰然震荡！
那些他觉得不合理，觉得无比诡异的谜团，在这一刻都彻底清晰了，但正因为如此，他才越发感到惊惧与不安。
永夜道冢这个敌人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有点超常规了。
他不知道该拿什么去抗衡。
“你说，我被祂盯上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如你所说，那种存在已经超越了我太多太多，我对于祂来说，连蝼蚁都算不上，祂何至于就这么盯上我了？”
叶辰摇摇头，露出了一抹苦笑。
“你说得对，彼岸真神太过伟大，甚至有些不可名状，真要是那种存在，祂自然是不会把你放在眼中。”
“可问题是，你说的那个白发老者，他并非是真正的祂！”
李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长青古帝嘴唇微微发颤，忍不住低声惊道：
“不是祂…那个白发老者又是谁？”
叶辰眼神微沉：“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个永夜星宗背后真正的源头，也就是那位彼岸真神还未到复苏归来的时刻，真正的祂依旧还在长眠中。”
“那个白发老者，大概率只是永夜星宗这座沉没的神国，自身的秩序所演化出来的一尊真灵。”
“他是祂的代言人！”
“也是沉没神国的守灵人。”
“正是因此，他的一切行为都会本能地遵照着神国本身的秩序，对他而言，神国秩序就是他的一切，凡秩序之下，都必须践行。”
“世间无任何存在能够例外。”
“也就是说，他现身于李云的面前，欲赐李云为圣子，本身并非是他自身的意志所决定的，而是李云的出现触发了那座沉没神国的秩序。”
“可李云在关键时刻逃了…”
“你们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李云没有说话。
长青古帝已经惊呼起来：“那白发老者将会遵照神国秩序，践行未完的使命…”
叶辰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向李云，目光都有些复杂了。
“所以，他还会找你，直到你成为永夜星宗的圣子为止，除非你死了，而且是彻彻底底死了那种…但据我所知，他是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如果哪天你真的遇上绝命危机了，他可能出现救你，哪怕你真的死了，他也会运转神国秩序将你复活，但复活之后的你，就不是你了，只有永夜星宗的圣子…”
李云一听这话，顿时就气得跳了起来。
“草…”
“这特么不是蛮不讲理吗？”
“合着，那什么狗屁神国秩序要我做什么圣子，我就非做不可了？”
叶辰嘴角抽了抽。
“虽然…确实有些不讲理了，但这就是事实。”
“狗屁的事实！！”
李云怒而起身：“那老子要非得抗衡到底呢？”
叶辰笑了笑。
满含深意地看了李云一眼。
“你要是非得抗衡到底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让自己也成为一尊彼岸真神，或者拥有抗衡永夜星宗神国秩序的力量…”
“只要你拥有打破一切的实力，区区一个神国守灵人，自然奈何不了你，也没资格奈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