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县令,首当其冲,每天被盘问得焦头烂额。
爹,娘,我回来了。苏文涛推开家门,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苏文涛的媳妇连忙迎上来,接过他的官帽,低声道:你可算回来了。今天那同知又来找你了?
苏文涛揉了揉眉心,查去年的秋税账目,翻来覆去地问,好像我贪了多少银子似的。
他媳妇脸色微变:这……这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吧?之前三婶家里惹上了官司,倒了霉,要不是京里那边想了办法,还不知道要多麻烦呢,现在这个同知......会不会又是有人在针对五妹妹她们,不会京中出了什么事情吧?
别瞎说。苏文涛打断她,五妹是王妃,住在王府里面,秦家的护卫可不是随便请的,都是战场上厮杀过的,能出什么事?再说了,我行得正坐得端,账目清清白白,他查不出什么的。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这同知来得太巧了,偏偏是京里出了事之后就来了。
而且查的都是些陈年旧账,像是在故意找事。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一个低沉的声音:
苏县令在吗?王妃有令,让我等前来保护苏大人安危。
苏文涛一愣,连忙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身着便服的汉子,身形挺拔,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你们是……五妹派来的?苏文涛迟疑道。
为首的汉子拱手,王妃说了,让苏县令最近行事务必小心,所有公务都留底存档。若是同知再找您问话,务必让书吏在旁记录,一字一句都不能差。
苏文涛心里一下,沉了下去。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五妹都特意派人来了,说明事情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我知道了。苏文涛重重点头,多谢二位,里面请。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不必,我们在外面守着就行。苏大人一定要记住,最近夜里不要出门,有人敲门也不要随便开,家中老小都一定要照顾好。
说罢,便转身隐入了巷口的阴影中。
苏文涛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忽然想起京里的五妹,想起那个沉稳如山的秦王姐夫。
他知道,这场风暴,已经从京城刮到了这个小小的香溪镇。
而他,也被卷了进去了吗?
苏文涛关上院门,后背冰凉的寒意久久散不去,方才强撑的镇定顷刻塌了大半。
他缓步踱进院内,妻子见他神色凝重,赶忙上前关紧柴门,压着声音追问:“方才门外是什么人?难不成真被我说中,祸水寻上门了?”
“是五妹派来的人。”苏文涛长长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冷汗,“特意叮嘱我万事谨慎,账目全部留底,不给留一点儿把柄的机会。”
苏夫人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攥紧衣角:“我的天!果真有人暗中算计我们?难不成那同知背后有人指使?”
“眼下还说不准。”苏文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抬脚往堂屋走,“我自认任职以来,秋税粮草分毫未动,账目条理分明,想从我账本里挑错,难于登天。就怕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查账只是幌子。”
话音未落,里屋传来一阵噔噔哒哒的脚步声,苏文涛的长子苏明远揉着惺忪睡眼跑出来,大大咧咧嚷嚷:“爹!今日学堂先生出题,问若是上司反复追查旧账,该如何应对,孩儿还答了对策呢!”
苏文涛哭笑不得,心头沉甸甸的愁绪被这愣头小子冲散少许:“你少跟着凑热闹,安分读书便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
苏明远撇撇嘴,悻悻走开。
夫妻俩刚落座,院墙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重重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