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关头,莫凡凝神屏息,继续催动混沌法则,以无上本初之力固守本心,硬生生抵挡混乱执念的同化冲刷。
“万剑归寂,我心不归!”
莫凡一声低喝,声嘶力竭,神魂剧烈震荡。
他以自身绝对清醒的意志,开始疯狂涤荡、镇压、剥离那些纷乱的剑道执念。
这是一场无声却凶险至极的神魂、意志拉锯战。
无数执念层层侵蚀,他便一层层净化;无数剑道意志试图同化,他便死死固守本心。
始元戒世界内,叶泠音站在光幕前,看着莫凡越来越苍白的脸颊,她的心越揪越紧。
虽然她看不出是什么在攻击莫凡,但她看得出,莫凡现在正在面临一个很严酷、很致命的危险。
如果无法抵抗,那么莫凡将身死道消。
叶泠音想冲出莫凡的小世界,帮莫凡挡住那些危险。
就算是死了,她也愿意。
但她没有办法冲出莫凡的这个小世界。
这个小世界是莫凡的空间宝物,没有莫凡的同意,她根本没有办法离开。
“莫凡,你一定会没事,一定会回来的。”叶泠音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握拳。
经过一场似乎很漫长的煎熬之后,莫凡额前布满冷汗,神魂似乎已经透支,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
他是一个在剑道方面没有很强的执念的剑修,因为他还有混沌法则和时间法则,有祖龙传给他的龙族秘术,有始元戒给他的拳头、掌法、神识、音波等方面的武技。
但他修大道、证本源,一路走来,心中也有执念,也有坚守,也有争锋之心。
他渴望变强,渴望踏破天道,渴望掌握无上强大的力量。
这些藏在心底的求道执念,此刻尽数成为第二道禁制的突破口。
无数外来的混乱执念顺着他的本心执念疯狂扎根、蔓延、蚕食,一点点吞噬他的自我意识,试图将他的道心,尽数替换为一股神秘诡异的寂灭意志。
短短数息之间,莫凡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对自己的认知不断消散,脑海中充斥着无数陌生的混乱记忆与杀伐执念。
他快要分不清自己是谁,自己想要什么,整个人濒临迷失沉沦,距离道心崩碎仅有一步之遥。
莫凡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剧痛之中,他的本源心神骤然苏醒。
在那一瞬间,他洞悉了这道禁制的终极玄机。
始元戒说,这第二道禁制叫万剑葬心层。
莫凡现身已经想通,这道禁制葬的从不是人,而是心中之剑、道中之执。
但凡是剑修,心中有剑、有锋、有争、有念,便会被剑道执念锁定、同化、禁锢。
剑修都受困于“执剑”二字,无法超越,无法超脱。
可他莫凡从来不是纯粹的剑修,他已经掌握混沌法则,可以说修的是混沌大道。
混沌大道包容万法,不拘一艺,本就无需困于剑道一隅。
想通这个道理,莫凡不再抵抗,不再硬抗,也不再以意志强行与侵蚀他神魂的那些混乱执念对冲。
他顺势松开心神,主动放下心底所有求道的锋芒,所有争锋的执念,所有对力量与剑道的求索之心。
他卸去一身大道执念,放空意识,清空心神万象。
一念放下,万锋归寂。
前一刻还狂暴肆虐、侵占神魂的无数混乱执念,在下一瞬骤然失去了所有侵蚀的支点。
这道禁制的力量,依托执剑之心而生,也依托道念争锋而存。
当莫凡彻底做到心中无剑、念中无执、道中无锋,这一道禁制——万剑葬心层的绝杀之力,瞬间沦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原本疯狂撕扯莫凡神魂的利刃,如同失去目标的游离流光,在他识海中缓缓停滞、悬浮、消散。
此时的莫凡心神澄澈,空明无物,任凭无数剑道执念环绕周身、穿梭识海,他自守本心、不染一尘。
他无剑可葬,无执可破。
看似无解的葬心死局,在他无心无剑的心境之下,彻底不攻自破。
无数躁动的剑念缓缓褪去戾气,化作温顺的青色微光,一点点在他识海消散。
莫凡周身躁动的空间骤然重归宁静,漫天暴走的剑影尽数溃散,只剩淡淡的剑道余韵在缓缓流转。
莫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冷汗浸透。
他的神魂严重透支,身形也有些虚浮无力,但眼底却彻底恢复了清明与坚定。
他以放下执念、空明本心的无上心境,硬生生勘破、化解、闯过了万剑葬心层的绝境。
不过,真正的绝境,才刚刚降临。
莫凡脚步虚浮地向前踏出几步,彻底踏入这片空间最中心的黑色区域
他将面临第三道桎梏,无生寂灭封土。
脚下厚重的黑色地面瞬间亮起深邃的墨色光华。
“轰——!”
一股无声无息,却足以封禁诸天的诡异力量,瞬间笼罩他的四肢百骸、经脉和道基。
按照始元戒的说法,那股诡异又恐怖的力量,是无生剑自身所蕴含的道韵——寂灭道韵。
不同于前两道禁制的碾压与噬心,这道禁制的封禁之力更为阴毒、更为无解。
莫凡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运转的神元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飞速消退、剥离,丹田甚至被封印起来。
更令莫凡惊骇的是,他的修为、修炼心得、法则感悟,以及他修炼的功法武技、神通、秘术,也被被寂灭道韵一点点抽离、封禁、清零。
仅仅两息时间,莫凡的修为、实力、力量尽数被封,从一个中位神尊瞬间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肉身无力,神元尽失,功法武技全无。
他孤零零站在这片死寂的封土之上,跟风中残烛一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此外,封土深处弥散出来的寂灭气息,开始一点点侵蚀他的肉身。
血肉、经脉、骨骼,都在被寂灭道韵缓慢磨灭、风化。
即便莫凡修炼了龙鳞化甲,但此时这个龙族天赋神通却已经完全失效,无法施展。
他现在只能凭着之前炼体时为肉身打造好的基础硬扛着。
如果是没有炼体过的寻常修炼者,到此已然彻底沦为废人,最终肉身风化、神魂寂灭,永远埋骨于此。
剧痛、虚弱、无力、绝望,层层负面情绪席卷莫凡心神。
只不过他眼底的光芒不但没有熄灭,反而愈发坚韧。
莫凡咬紧牙关,凭着凡人之躯,顶着肉身被缓缓风化的剧痛,一步、两步、三步,艰难地朝着无生剑的巨大黑色虚影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