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裁办公区——
余初晖坐在电脑前,哼着小曲查看着各种的装修方案。
对于一个沪漂来说,有房子,扎根魔都的观念,是完全刻入骨髓里的荣耀。
原本十年都未必能实现的计划——
前两天她直接实现了,选中了一套距离公司不远的新楼盘。
一百二十平的面积,毛坯房九百万。
她准备用剩下的一百来万,把新家打造成梦想中的样子。
忽然,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看去,就见周格格身后跟着一个男人,五十来岁的样子,穿着十分的邋遢,拖着个行李箱,看起来不伦不类,像是了逃难的一样。
不等余初晖发问,周格格抢先一步介绍:“余姐,这位是宋叔叔,小暖的父亲,他找陈总有点事情。”
余初晖顿时警惕起来——
之前宋暖提过,家里在魔都买了房子的,可现在对方这副造型,还来找自家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宋叔叔,你好,我是余初晖,宋暖的同事,陈总人不在公司。如果您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不妨先跟我说一说。”
宋光明刚才就知道,周格格也成了陈安的助理,如今又见到光鲜亮丽的余初晖,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陈安就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利用权势玩弄年轻漂亮女孩的人渣。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狼狈,跟这装修豪华的办公区,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之前被前台推脱,被保安拖拽,现如今又被眼前的小姑娘推诿,心里的憋屈瞬间炸开:
“这是我跟姓陈之间的事情,我跟你说不着,现在立刻马上,打电话把姓陈的叫来,我要当面戳穿他虚伪的面目!”
余初晖面上的假笑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语气冰冷不善的怼了回去:
“宋叔叔,我跟格格,宋暖,都是陈总的助理,自然有义务,帮他处理一些琐事!”
对于这番隐含的警告,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是火上浇油!
“你,你们一个个,都被姓陈的蒙蔽了双眼,他就不是个好东西,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他把我害的妻离子散,你管这叫琐事?”
周格格吓了一跳,赶忙开口劝阻:“宋叔叔,您消消气,这里是公司领导的办公区,这样影响很不好,您也不想宋暖的工作受到影响吧?”
如果说刚刚余初晖的话,是火上浇油,周格格这番话,就是彻底把火球丢进油田之中。
“我不管那些!”宋光明一把拨开周格格的手,扯着脖子玩命的喊:“陈安,你给我出来,敢做不敢当的混蛋,别做缩头乌龟,立马给我滚出来!”
周格格顿时慌的一逼,她是看宋暖不顺眼,想要让她出丑,争夺在陈哥心中的地位。
可是现在的情况彻底失控,这里可全是公司高层,人多嘴杂,这一番闹腾,后果可想而知。
而自己擅作主张带他上来,到头来宋暖如何不好说,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啊。
余初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人竟然敢骂自己男人?
敢骂自己的天?
他知不知道,他自己什么身份?
他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脑海中瞬间勾起当初余大富的威胁:
‘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个不孝女,让你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她本以为,世界上只有余大富那种畜生一般的父亲,才能说出这种话!
可现在她眼前,就有一个比余大富更畜生的存在!
心中的两道逆鳞被触动,余初晖瞬间暴怒,化身成当初那个十三岁,敢拿着菜刀砍亲生父亲,保护母亲的小豹子。
抓起一旁的水杯,没有丝毫的犹豫,朝着宋光明脑袋砸去:
“闭嘴!”
杯子顺着脸颊旁划过,带起一阵的恶风,下一秒,身后‘啪’的一声脆响,摔碎的玻璃碴四散纷飞。
周格格原本焦急的脸,完全被震惊取代,不可思议的看着余初晖,好像第一次认识一般。
周围那些偷偷吃瓜的人,更是目瞪口呆,宋光明那番操作,已经足够勇的了!
可是跟余初晖比起来,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平时看着娇小,总是挂着一张笑脸的余助理,竟然还有如此一面?
不愧是陈副总的心腹,果然够勇猛,够忠心,有事是真不含糊啊!
杯子碎裂的脆响,以及那愤怒的吼声还在办公区回荡——
宋光明僵在原地,耳朵被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像是洛铁一般烫在皮肤上,更是烫在他早就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他抬手摸了下耳朵,低头看着带着一丝血色的指尖,又抬眼看向余初晖——
那个穿着光鲜亮丽职业装的小姑娘,眼神冰冷凶狠,没有半分愧疚怯意。
这眼神,刚才那番动作,像是一把钝刀子,狠狠割开他最后的体面。
他从教书育人的老师,彻底踩成了‘人人可以轻视,可以羞辱的丧家之犬。’
工作没了,房子没了,老婆要离婚,女儿厌恶他,街头被人嫌弃,被保安拖拽,被前台推诿。
现在连一个跟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姑娘,都敢呵斥他,都敢拿杯子砸他!
所有的委屈,愤怒,屈辱,绝望,这一刻彻底爆发,像是决堤的洪水,淹没他唯一挽回家庭的希望,淹没他仅存的一丝理智。
他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通红通红的,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连挣扎都带着绝望的困兽。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全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不是害怕,是疯魔前的极致隐忍和爆发。
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狠狠刺痛的掌心,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腕上隐隐暴起。
“你、你敢打我?”声音从牙缝中挤出,脸色极度扭曲变形:“我一辈子教书育人,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余初晖丝毫不让,上前半步,眼神如同寒冰:“凭你骂陈哥!凭你在这里撒野!凭你不顾女儿的感受,压根不配做一个父亲!再敢多说一句,我还敢砸你!”
这句话,成了压垮宋光明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的嘶吼一声,尖锐又凄厉,在办公区炸开,听着周围人有些发毛。
整个人像失控的公牛,朝着余初晖扑去,狠狠的抓住她的双肩,力道大的吓人……
余初晖措不及防,被推的连连倒退,直到‘砰’的一声撞在办公桌上,才勉强止住身形——
桌面上的文件,零食,水杯散落一地,撞击声在办公区炸开。
腰部的痛楚,并未让余初晖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彻底点燃了她骨子里的烈性。
从小到大在那个充斥着暴力的家庭中,她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越是压迫,越是要反击。
此时此刻,宋光明那狰狞的面孔,彻底跟余大富那个畜生重合!
小时候的打骂,母亲为了保护自己,一次次被那个人渣父亲欺凌,心理医生的诊断,那个畜生的绝情,彻底爆发,眼中的冰冷愤怒,全都被疯狂取代,眼睛都变的猩红!
挣扎着想要还手,然而宋光明死死捏着她的肩膀,她的身形矮小,只能勉强用拳头打到他的胸口。
这番举动把失去理智的宋光明,刺激的更加的疯狂,他从来没打过架,动作几乎都是本能,腾出一只手,狠狠的掐向余初晖的脖子。
骤然的疼痛,让余初晖的呼吸一滞,抬起被松开的右手,狠狠的一拳砸在宋光明的鼻子上。
宋光明闷哼一声,疼的紧紧闭上双眼,手上再度加大了力气。
余初晖嗓子中发出‘咯咯’刺耳的声音,窒息感让她眼前有点发黑,胡乱的挥舞几拳无果——
本能的抬起膝盖,狠狠的朝着宋光明的裆部顶去……
“嗷”的一声,如同杀猪般的惨叫,让周围处于呆滞中的人回神。
下一秒,众人的瞳孔猛缩——
只见余初晖胡乱的从桌面上,抄起一个水晶摆件,狠狠的砸在宋光明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闷响,水晶摆件脱手落在地上。
宋光明脑袋翁的一下,整个人完全僵住,脸上的疯魔褪去,眼神空洞,嘴角溢出血沫。
随后整个人栽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一手捂住裆部,一手捂着脑袋,喉咙里发出微弱痛苦的呻吟。
办公区瞬间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的嘶吼声,碎裂声,在这一刻全都戛然而止。
余初晖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的盯着宋光明,眼中的暴怒还未褪去,胸口剧烈的起伏,嘴里恶狠狠的呵斥:“敢跟我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周格格紧紧贴着墙壁,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滑座在地上,嘴里无意识的呢喃:“完了……全完了,出,出人命了,余,余姐,怎么办啊?”
周围的吃瓜群众全都吓的噤若寒蝉,看着地上蜷缩着的宋光明——
这已经不是勇敢了,是真的凶狠疯狂,实在是反差太大,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本来听到动静,从总裁办赶过来的郝敏,还想着让保安上前制止。
然而事情发生的太快,保安还没到,人已经被余初晖撂倒了。
这种未知的情况,她根本不敢胡乱开口,万一地上的人有事情,她的处理不当,很可能带来麻烦。
愤怒褪去,余初晖心里也有点慌,但是她并不害怕,陈安就是她的底气,别说现在宋光明压根没死,就算是死了——
她坚信,自家男人一定会用尽办法保住自己的!
“怕什么?打电话通知陈哥,还有宋暖。”对着周格格呵斥一句后,余初晖看向周围:“管好你们的嘴巴,不然后果自负。”
“保安呢!都死了?”
刚刚赶来的两名保安,听到这话,脸上全是晦气,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郝敏后悔的要死,早知道不过来了,现在被看到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余助理,人怎么样,还是先送医院吧?”
“没事,死不了,郝主任麻烦叫医务室的人过来,这件事情是我们的家事,我们自己处理!”
“明白,明白!”郝敏连忙点头应下,看向余初晖的眼神,满是忌惮。
另一边,陈安跟安迪回到魔都后,先是把骨灰送去了陵园暂存,按照风俗简单祭拜一番后,明天吉时下葬。
去医院接小明的路上,正在轻声安抚安迪的陈安,接到了周格格的电话。
听着话筒那边颤抖的声音,他忍不住皱眉:“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说清楚。”
沉稳的声音仿佛有着魔力,让慌乱到语无伦次的周格格,总算是稳住了些心神,快速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陈安的神情从惊讶,愕然,逐渐变成了愤怒阴沉。
好!
很好!
宋光明这老家伙,还真的是特么找死!
跑去公司闹不算!
连自己的女人都敢打!
“陈,陈哥,余姐等你来处理,没同意送医院,只是叫了医务室的来。”
“阿初,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额?”周格格没想到,这个时候,陈安不关心宋光明的伤势,反而是……
“余姐,没什么大碍。”
陈安眼神眯成一条缝,迸发出寒光,这一刻他已然有了决定,如果事不可为,必须要二选一……
“我二十分钟到公司,告诉阿初,不用怕,我在天塌不下来。”
周格格举着被挂断的电话,耳边还回荡着那沉稳自信的话语——
目光看向镇定的余初晖,这个起点比自己低的女人,她的勇气,她的淡定,她的一切,都来源于这个强大的男人。
想着周六时候,自己陪她买的近千万的房子。
羡慕,嫉妒,渴望,无数的情绪交加,将她的野心彻底的点燃。
她要得到这份宠爱,得到这份庇护,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
缺少的父爱,缺少的安全感,发出了身心最原始的渴求。
好半晌,周格格才强行平复心情,将电话打给了宋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