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裁会客室内,茶香四溢——
陈安慢条斯理的展示着,从逼王马爷那学到的手艺。
坐在侧边的郝敏满心的忐忑疑惑,不过还是恰到好处的送上一记马屁:
“陈总,您这手艺真的是绝了,不光生意场上纵横睥睨,连泡茶这种小事,都能如此有章法,在您身边时时刻刻都能学到东西。”
“郝主任这小嘴可真甜啊。”陈安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来,润一润唇。”
这般轻佻的话语,让郝敏心底有些愠怒,不过并未敢表现出来,微微低头道谢,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抿了一句后,小心的开口试探。
“陈总,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段时间,我都会让人专门盯着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让人有机会,编排领导的。”
“郝主任的能力,我是非常信任的。”
郝敏坐直身体,安安静静的等待下文,然而半晌过后,她等了个寂寞。
只见,陈安正在慢条斯理的品茶,好像浑然忘了还有她的存在一般。
她并未敢出声打扰,而是开始反思自身,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大佬,他这是在敲打自己?
可,她苦思冥想了许久,完全没有一点头绪啊!
自从这位爷来了公司,面对他的事情,他的人,自己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从未敢怠慢过啊?
郝敏刚准备找个工作上的借口,打破这种气氛试探一下,可刚抬头,整个人就是一怔——
刚刚还在闭眼品茶的陈安,不知何时,目光已经转移到她的身上打量。
她本能的紧紧并拢双腿,微微侧开一些,心底骤然泛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悸动。
她想起这位爷的行事风格——
余初晖不用多说,直接提拔年轻漂亮的实习生,宋暖跟周格格两人在身边伺候。
要说是看中两人的能力,打死她都不信。
那刚刚他言语轻佻,再到此刻这般直白的打量,十有八九,是对她的一种试探。
想通这个关节,郝敏身体微微放松,假装并未察觉这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作为掩饰。
她年轻时候,也是一个大美女,不然也不可能吸引到陈健这种有本事的男人,并且步入婚姻。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是三十岁以后,身体状况的下降,心中难免有所焦虑。
所以能吸引到,陈安这样颜值身材,身份本金逆天男人的目光,是对于她虚荣心的极大满足!
更是对于她隐婚平淡枯燥生活,一丝禁忌的刺激,竟有种重新焕发青春的错觉。
郝敏的反应很隐秘,可是根本逃不脱陈安的眼睛。
阅女无数的陈安,自称一句情感大师,那是丝毫不夸张。
微弱的肢体语言,加上对郝敏的了解,已经将这个女人的心态摸清。
陈健是公司的副总裁,负责的是整个销售部,十次遇见他,九次都是一身的酒气。
两人的夫妻感情如何,他一个外人不好直接评价。
但是很显然,两人的婚姻生活,十分的枯燥平淡,缺乏新鲜感跟刺激,裂痕已经出现——
原本的手段,过于的强行,这个新的发现,倒是可以当做一个润滑剂。
陈安故作依依不舍的,从郝敏身上收回目光,拿过手机点开甘敬的微信相册,找到一张近期跟嘉禾的合照,把手机推到她的面前。
“像,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郝敏被这番举动,勾起了好奇心,朝着屏幕看去,一下子愣住了。
她都差点以为,这就是自己,不光长相一模一样,就连发型都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旁边还有个彭嘉禾,她都怀疑这就是自己了。
“陈,陈总,这就是您之前提过一嘴的那个朋友?”
“是啊……”陈安微微点头,脸上带着一丝不甘跟惆怅。
身为总裁办主任郝敏,最擅长察言观色,让她精准捕捉到了,陈安眉宇间释放的信息。
那些说不出口的遗憾,像是一层薄雾,笼罩在这个平日里纵横商场,气场强大的男人身上。
脑海中瞬间拼凑出一整套,未说出口的故事:
照片中跟自己长的一样的女人,是陈安年少懵懂时的暗恋对象。
在最无力的年纪,不敢表露出的喜欢,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嫁为人妇,生儿育女。
这份君生她已老的遗憾,被深深的埋在心底,成了难以愈合的心病。
甚至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才造成了他今日的风流放纵,这份表象,不过是自我慰藉的伪装。
这般念头一出,她先前对陈安的畏惧,被试探的紧张,竟渐渐被心疼取代。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手握实权,深不可测的大佬,也不过是一个被困住的普通人。
那份藏在强势跟玩味下的脆弱,像一根细针,轻轻的戳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自己平淡麻木的婚姻,想起陈健常年忙于业务,以至于夫妻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那种躲躲藏藏的不安全感。
那份无人理解的委屈,竟然跟陈安这份遗憾悄然共鸣——
他们都是被困在原地,渴望慰藉的人。
她的心里防线,在这份心疼跟共鸣中,悄然松动。
先前被陈安注视时的虚荣与刺激,此刻有了一个合理的落点。
她长得像他的白月光,不是偶然,或许是宿命般的慰藉。
这份认知带来的特殊感——
让她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的总裁办主任,不再是那个被婚姻抹去棱角的普通妻子。
她是唯一能看懂陈安遗憾,能慰藉他伤痛的人。
这份独一无二的价值感,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她内心的不安全感跟空虚寂寞。
让她暂时抛开了顾虑跟羞耻,默默告诉自己:
陈安不是轻浮,只是太孤单。
自己靠近陈安,不是背叛,不是为了虚荣,而是为了治愈一个被遗憾困住的人。
当她再次看向陈安时,眼中的警惕消失,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关切。
说话的语气,也下意识变得心疼:“陈,陈总,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话一出口,郝敏瞬间变的极为的紧张,甚至有点懊悔,自己的冒失会惊扰到陈安心底的柔软。
而除了这些,还有一种期待,渴望听到更多关于那个女人的故事。
陈安微微抬眸,静静的跟她对视片刻,已然清楚感受到,郝敏已然掉入了,自己信手拈来的共情陷阱中。
微微一叹:“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瑕的人,就注定少不了烦心事。”
听到这话,郝敏明白,自己想知道的故事,暂时听不到了,稍微有点失望,不过也能理解,语气更加轻柔小心的问:
“那,不知道这烦心事,我是否可以帮到你。”
“郝敏,你的能力很强,如果能到我身边工作,可以让我避免很多的烦恼。”
面对突如其来的邀请,跟称呼的转变,郝敏心头微颤,忍不住有一瞬间的悸动。
可是很快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以你的地位,想要找到一个,比我能力更强的人,轻而易举。”
“你说的对,想找到能力更强的不难,可……”陈安话语顿了顿:“可难得是,没办法轻易相信。”
郝敏喉咙滚动,话语中的暧昧气氛,让她身体轻微的颤抖,那种替身的快感,被特别的对待,让她有些上头。
她忍住心里的冲动,委婉的拒绝:“信任是一步步慢慢建立起来的,就像是我跟汪总一起共事六年多时间。”
说完,心里有些不忍,又连忙补充道:“不过,如果你有事情需要我做,我一定会尽力做好的。”
陈安露出一阵恍惚之色,仿佛是在这一个瞬间,多年的时空再次的重合——
良久,收回视线低下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病态的脆弱混合着温柔开口:
“郝敏,你知道么?每次看到你,我都……那种近在眼前,却又抓不住的感觉,很折磨人。”
郝敏的心脏猛的一缩,看着陈安的脆弱,她的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柔软,很想开口安慰,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只能任由那股心疼,在胸口乱撞,很是难受。
就在这时,陈安的身体忽然前倾,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那股极强的男性气息,充满了侵略性,让郝敏下意识的想缩,却又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郝敏,你知道么?我很后悔调查你……我只是想了解你,不想为难你,真的。”陈安说话的声音很轻,可是却字字诛心。
郝敏的眼睛瞬间瞪大,话语中的内容,让她呼吸一紧,仿佛有恐怖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好半晌,她才磕磕巴巴的开口:“陈,陈总,你,你这话,我,我没听懂。”
陈安轻轻伸手抚上郝敏的脸颊,温柔的语气中,夹杂着深深的寒意:“郝敏,有些事,不是你想藏,就能藏的住的。
你跟陈健的事情,五年了,全公司没人知道,这种偷偷摸摸,小心翼翼,连说句话都要避着人,不容易吧?”
“轰”的一声,郝敏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指尖猛的攥紧,指甲扎在掌心,一阵的刺痛,才让她能维持表面的镇定。
她猛的抬眼看向陈安,眼底满是慌乱,她怎么也想不到,她跟陈健小心翼翼了这么久。
却是因为自己长的像眼前男人的白月光,彻底的功亏一篑!
之前那份特殊感,虚荣心,此时全都化成一把把尖利的匕首,仿佛要将她刺穿。
陈安脸上的神情,露出恰到好处的病态,抚摸郝敏脸的手,轻微的颤抖,语气冲充斥着让人发寒的戾气:
“我还知道,郭华英鼓动陈健上位,而他盯上了库房中那五万台有技术问题的路由器,想以此做出成绩。”
“他以为那是跳板,却不知道,那根本就是一个陷阱——是郭华英跟汪思远默认下,而产生的陷阱。”
“而这些你都知道,可你并没有提醒,你想借机敲打他的野心,你更担心一旦他成功,你们夫妻间的地位会反转。”
“郝敏,我说的对么?”
每一句话,都像是钝刀子一样,反复切割着郝敏的神经。
她脸上的血色褪去,变的苍白无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底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本来五年的隐婚,是她最大的死穴,一旦曝光他们夫妻会损失严重。
可是跟现如今的处境相比,前者完全就是微不足道的伤害。
一旦这件事情传开,她不光是职场的背叛,要面临汪思远的怒火,从此以后,在魔都,在这个行业中,她将再也没有容身之处。
而陈健一旦得知真相,得知自己算计他,那他们的夫妻感情,必然走到终点,甚至他可能会恨自己一辈子。
不光如此,她还要背上蛇蝎妇人的名声。
不止如此,两人这五年时间,除了劳动的基本工资,凡是跟职位相关的福利待遇,期权分红,奖金提成,全都要被公司追缴回去。
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
还有眼前的这个陈安,郝敏终于明白,他刚才为何会是那种神情——
自己顶着他白月光的脸,做出的事情,却是如此的不堪,相当于某种程度上,毁了陈安心中的那份美好。
触碰到这种大佬的逆鳞,必然会受到报复!
郭华英的恨+汪思远的恨+老公陈健的恨+陈安病态的报复——
那种后果只是想想,她都感觉到窒息,绝望!
陈安做为老辣的猎手,击破猎物的心里防线,将其彻底逼入无法逃脱的陷阱中后——
他并不打算强行收割猎物,那样就太无趣了。
他要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看着猎物为了活命,拼尽全力展现自己的价值,来祈求他这个猎人给条生路。
事实证明,郝敏并未让他失望。
从最初的绝望过后,生出强烈的自救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的运转,很快她就盘算清楚,目前她仅有的筹码。
眼底的绝望,慢慢被一丝决绝取代,心底的骄傲,矜持,羞耻,在自保面前,被全部粉碎。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前倾身体,姿态放的极低,原本职场精英的强势褪去,只剩下卑微讨好的恳求。
“陈总,我知道错了,不应该顶着这张脸,做让您失望的事情——
只要您愿意放过我,我愿意按照您的要求,扮演好一个合格的她,一定听话,绝对不敢耍任何的心思。”
“呵呵!”陈安冷笑一声问:“郝敏,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么?”
郝敏赶紧摇头:“没,没有,陈总,我不是谈条件,我是恳求您,给我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
都是我的错,是我伤害了您的感情,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说完郝敏微微弯着腰,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死死盯着陈安的神情,生怕从他脸上看到拒绝的神情。
默默祈祷陈安能被这份妥协的讨好打动,能念在‘白月光’的情面上,给她自救的机会。
陈安跟她静静的对视,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郝敏心底的那丝光,一点点被黑暗淹没,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眼角滑落,她却仿若未觉……
就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陈安也彻底达到自己的目的,抬手按着郝敏的肩膀,往下压了压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身体靠在沙发上,闭上双眼养神。
郝敏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羞意伴随着解脱感,一起涌上心头——
仅仅迟疑了几秒钟,就挪动着身体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