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起身打开办公室门,看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礼盒的陈健,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意外。
“陈副总可是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陈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假笑,态度谦和,微微躬身:
“陈董,我其实一直想跟您当面道谢,只是总是在时间上不凑巧,一直没机会。”
陈安侧身让开位置,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疑惑,抬手示意他往会客区走,语气平淡:“进来坐吧。”
陈健把茶盒轻放在茶几上,语气诚恳又:“家里亲戚囤的老茶,口感醇厚不伤胃,算不上贵重东西,就是一点私人心意,您日常办公闲下来,泡着解解乏。”
陈安扫了眼茶礼,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有碰茶,反而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才抬眸看向他:
“多谢。只是不知陈副总刚才所说的道谢,是指何事?”
这番轻慢的举动,让陈健忍不住捏了捏拳头,眼底闪过鄙夷跟轻视——
什么东西?
连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没有!
不就是仗着背景深厚么!
等着吧,早晚要你好看!
心里臭骂了陈安一顿,可面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只能顺着话题切入,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感慨:
“陈董,不瞒您说,之前汪总答应母校的实习名额,加上后来您拍板扩招超额时,我的心里是颇有微词的。”
陈安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漫不经心:
“理解,毕竟做事情,还是老人更让人放心,不像是新人,毛毛躁躁的,竟添麻烦了。”
陈健主动接话:“陈董所言不假,新人的缺点很明显,相对的优点也十分明。
年轻有冲劲,不怕苦、不怕累,能扛事情。”
“特别是这次清理库存的工作,老人一个个避之不及,躲得远远的。
反倒是这些实习生,硬生生把这个艰巨的任务扛下来,五万台库存销售一空,说实话,我都有些惊讶。”
他话锋一转,语气满是敬佩,刻意抬高陈安:
“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多亏了陈董当初的长远眼光,力排众议扩招,这份魄力,实在是让人敬佩啊!”
陈安不在意地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
“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他们能做出成绩,是自身的努力,也是你陈副总组织调动有方。”
这话落在陈健耳中,却是极为的难受,憋屈——
陈安既不否认自己的功劳,同时又把大头功劳推回给他,看似是回捧他。
可,陈安明明知道技术漏洞,明明清楚这不是功劳,而是一个啪啪打脸的事情。
这做法就不是捧,而是不动声色的贬低,而是想要从旁看戏,看自己出丑。
“陈董,您太谦虚了,能力固然重要,可是跟机会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如果没有您的扩招,他们可能还在人才市场徘徊呢,更别提做出成绩而来。”
陈健顿了顿,露出一副恳切求教的样子:“说起来,我今天过来,除了道谢,还有一件事情想专程请教您。”
陈安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并未接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口,示意他继续。
这番姿态,差点让陈健破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气:.
“这批实习生这次考核成绩很好,后续的考核内容,如何分流,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担心考虑不周,反而辜负了您的眼光。”
“所以想请您定个调子,比如考核的侧重,评分如何定,这样才能更好的为集团选材。”
“您放心,我一定完全按照您的意思来,绝不擅自做主。”
陈安将他所有的反应收入眼底,语气平淡无波:“陈副总说笑了,你是销售部的老人,考核用人的规矩,比我清楚。
不过你既然问了,我倒是可以提几句。”
陈健立马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了几分:“多谢陈董指点,我一定仔细记着,严格落实。”
几分钟后,陈安不咸不淡的建议落下。
陈健连听的心思都没有,只是顺着点头,一副津津有味,受用非凡的样子。
他哪里是听建议?
他是在压着火气,硬生生的演完投靠的戏码。
——
离开办公室的那一刻,陈健瞬间破功。
脸上的谦逊、恭敬、恳切,像是被撕掉的假面,瞬间被暴怒取代!
他的脚步又急又沉,领带被他扯的歪斜,额头的青筋直跳。
他舔着个热脸来,结果硬生生贴了个冷屁股!
他怎么说也是主管销售部的副总裁!
真以为身份背景了得!
真以为自己犯了点小错!
就能如此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胸膛里憋着一团怒火,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是憋屈!
他心里暗自发誓,等自己得势那天,一定要给陈安好看,让他为了今天的傲慢,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总裁办之中,看着陈健发来的消息,郝敏的眉头皱成一团。
她费尽心思劝说陈健投靠,甚至跟陈安提前报备——
核心目的,就是让陈安假意接受陈健的投靠。
在她看来,以陈安的城府眼里,肯定可以看出陈健内心的不服。
这样,本就不信任自己的陈安,肯定会觉得,这是自己不甘心被掌控,故意示弱,寻找机会反击的手段。
她虽然跟陈安接触不多,但是还是深刻领教过这个男人的霸道。
她这个猎物,对于猎人越是反抗,越能激发猎人狩猎征服的欲望,不知不觉间,在自己身上投入更多的精力。
对于任何人来说,轻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
她只要坚持一段时间,再从陈健身上找个合适的契机,进行完美的切割。
到时候只需装出一副,被伤的心灰意冷的样子,投入陈安的怀抱,必然可以得到信任跟重视。
可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陈安竟然直接以这种方式拒绝了!
这让她很是抓狂!
不明白这个臭男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猫戏老鼠的游戏不好玩么?
我都做好扮演老鼠的觉悟了,麻烦您老人家偶尔伸一伸爪子,就这么难么?
就在郝敏不知所措的时候,手机上再次来了消息,这次不是陈健发来的,而是陈安的消息——
短短‘过来’两个字,却让郝敏胆战心惊,一种很强烈,很不好的感觉袭遍全身。
一把端起桌面上的水杯,狠狠的喝了大半,这种感觉才被勉强压下。
想了下,她先简单回复了陈健一条,算是安慰。
从包里拿出小镜子,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妆容没问题,这才起身离开总裁办。
办公室内,陈安背靠老板椅,双脚搭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造型精美的火机。
听到开门声,微微抬眸看去,脸上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容。
让本就摸不准脉,忐忑紧张的郝敏,感觉小腿肚子打颤,硬着头皮,缓步走到陈安三米外站定。
挤出一个比哭强不到哪里的微笑,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小,小陈,你喊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么?”
“郝敏,离我那么远干嘛,凑近一点!”
听到这个称呼,郝敏有种狂风暴雨即将来临,想要转身就跑的冲动。
可陈安身上散发的慵懒,却散发着致命的气息,警告着她不听话,所要面临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终于恐惧的心理,压下她逃避的念头,艰难的朝前迈了一步。
她双脚刚站定,耳边突然响起‘啪’的一声脆响,让她浑身忍不住一抖。
下一秒,陈安轻柔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火机掉地上了,麻烦郝主任帮我捡一下。”
郝敏心头剧颤,心里害怕后悔的要死!
称呼从‘敬姐’变成郝敏,现在又变成郝主任了!!
早知道这样,自己就应该忍一忍,不这么操之过急的,不自作聪明了!
都怪陈健,要不是他偏偏这个时候,把路由器全部卖完,自己也不会是现在这种处境。
“好,好的……”
完全摸不清陈安心中所想,郝敏此时唯一能想到的自救方式,就是乖乖听话顺从。
探头看了一眼,并未看到打火机,郝敏估计应该是掉到桌子下面了。
眼见,陈安搭在办公桌上的腿,没有丝毫要拿开的意思,郝敏立马反应过来——
看样子,因为陈健的事情,惹的这位爷不开心,他想用这种方式,折辱敲打自己一番。
心里不禁松口气,暗暗翻了个大白眼!
哼!小男人,刚才那样子,吓死人啦!
再次觉得自己摸清脉络的郝敏,动作上没有迟疑,半蹲着躬身钻了过去。
果然,一眼就看到那个精致的打火机,就在办公桌下面,靠近挡板的位置。
她伸手尝试了一下,够不到,还差着一些距离。
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半跪着身子,右手支撑地面,伸出左手去够,终于指尖触碰到打火机——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郝敏身体瞬间绷紧,眼睛瞪的滚圆!
下一秒,清晰的‘进来’二字从陈安口中传出,郝敏胳膊一软,差一点摔倒。
几乎是本能的想要退回去起身,然而,她刚有动作就发现,后路完全陈安落在的双腿堵死。
同时耳边听到,陈安玩味的声音:“捡个东西这么慢,有人来汇报工作,郝主任不想被误会,就先忍一忍吧!”
混蛋!!
郝敏又羞又怒,又不敢发作,只能在心底里咒骂陈安。
然而,伴随着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她整个人再也不敢乱动,就连呼吸都放的极轻。
来人是人事部门的一个小主管,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有着几分姿色。
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虽然面上尽量保持着平静,可是声音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陈,陈总,这是您要的资料,还有此次面试的详细规划,还请您过目。”
陈安淡笑着摆摆手:“坐吧,资料我抽空再看,你先给说一些面试的详细规划。”
“好的。”
女主管将手里的文件,全都放在桌面上,并未打开,这些计划是她亲自做的,所有的内容记得清清楚楚,这么好的表现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这次风华集团,符合面试要求的,一共有三百二十五人,其中……”
陈安脸上带着饶有兴趣的笑,时不时轻轻点头,表示认可。
这可把女主管兴奋坏了!
要知道Jm整个人力资源部门,有将近两百人。
除了总监,跟三位副总监,下面还细分了几个小部门,她不过是其中一个小主管,手底下管着七八个人而已。
然而,陈安可是主管的副总,手里更是掌握着绝对的实权,但凡能被大佬赞赏,别的不说部门的副经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乎,她讲解起来更加的卖力了,时不时还引经据典的,说上一些百强公司并购,招募人才时,采取的一些有效手段。
本来,陈安叫来这名女主管,目的就是为了警告一下郝敏。
毕竟他现在多忙啊!
京城那边十来个女人,等着他抽空料理,他这边确实一直因为有事情,无法脱身。
哪里太多的时间,慢慢跟郝敏逗闷子,调教她?
所以对待郝敏,他准备用清一色的大棒对待,至于说甜枣,心情好就给点,心情不好就再议。
对于郝敏,他完全是出于一个猎手的本能,见到露出破绽的猎物,不给上两箭,总觉得手痒难耐。
可现如今,听着女主管的讲述,他却是对人力资源的工作,来了一些兴趣,特别是那些特别的面试方法,倒是可以记下来,以后肯定是用的着的。
陈大官人的求知欲爆棚,可是苦了郝敏了,她也不得不学习一下——
跪着的时候,如何能让膝盖舒服一点,如何能尽量保持平衡,如何才能让手臂支撑地面时,不来回的打颤,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郝敏安抚陈健的消息,实在是太过于敷衍。
陈健越想越是憋屈,很想发泄一下心中的苦闷,于是准备晚上回家里,夫妻二人好好商量下,认真的聊一聊——
于是,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振动声,打断了女主管眉飞色舞的表演。
仔细辨别了下声音的来源,她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疑惑之色,空气中尴尬的氛围,越来越浓!
郝敏杀人的心都有了!
精神病啊!
挂了一次还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