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过后,奥藏山上的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开,或是寻个景致好的地方聊天赏月,或是干脆散起了步。
月光像银色的绢纱,温柔地笼罩着奥藏山。
苏:“总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地亮呢。”
魈:“确实如此,早期的逐月节会选定为月亮距离提瓦特最近的日子。虽然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变成了固定的节日,但今年很巧,是正日子。”
空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
在他印象中提瓦特夜空中挂着的,始终是一轮圆月。
没有月相变化,说明提瓦特的卫星月亮是不会动的。
但魈又说逐月节是月亮距离提瓦特最近的日子……
看来提瓦特的月亮曾经有规律的月相变化,人们记下了特殊的时间点,并将它变成了节日。
魈点点头,肯定了空的猜测。
“逐月”原是仙家典仪,璃月的人们不行仙事,却也效仿此仪。各部族借逐月之名演化出多个节日,最后又结合统一成如今的逐月节。
对于现在的璃月人来说,逐月节的意义,就是在月色美丽的日子里大家聚在一起,喝着美酒好茶尝着美食佳肴,一同庆祝团圆之喜。
“借天观地,以月为誓,忆古思今,团圆喜乐,此即为逐月节。”
旅行者小队和魈一路在奥藏山散着步,看见萍姥姥月下抚琴,仙鹤翩跹,仙鹿悠闲地伏在旁边。
欣赏了一曲后一群人继续往前,看见烟绯和香菱带着瑶瑶和七七一起观赏潭中的长生仙。
苏友情送上了鱼食,于是观赏活动变成了投食。
接着漫步,在一片香草地上发现了睡着的甘雨。
派蒙小小声,“甘雨辛苦很久了,再加上突然吃饱,现在饭困了吧?我们别打扰她啦。”
魈严格道:“警觉心实在太低。”
苏:“因为这里是奥藏山啊,在自家小休有什么关系嘛。”
再说了,现在整个璃月还有哪儿能比奥藏山更加安全啊。
空:“但是夜深露重,甘雨就这么睡在外面没问题吗?”
“没问题,”甘雨揉揉眼睛坐起来,“师妹回洞府去帮我拿被子了。”
吵醒了甘雨的一群罪魁祸首直接逃离现场奔向远方,见到了……躲在芦苇荡边的闲云。
“姨姨你在这边做什么呀?”苏凑到闲云身边,踮脚一望,看见了坐在草窠巢中的漱玉。
一只白色的仙鹤用长长的嘴巴不断给她叼来野果和小鱼,像在让她好好吃饭快快长大。
苏依偎着闲云,陪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后,和小伙伴们继续散步。
散着散着,散步小队这一次散到了钟离旁边。
钟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邀请大家坐下聊天。
派蒙:“今天的菜都好好吃啊,尤其是钟离你送给空菜谱的那道仙跳墙,超级美味!”
魈点头赞同道:“细滑软嫩,回味悠长,空的厨艺确实高妙。”
“妙啊妙啊,”苏吐槽道:“仙人闻了跳墙来,派蒙吃了飞不动。”
“山珍海味聚一堂,佳肴美馔开坛香。”钟离夸赞后又略有遗憾地建议道:“只是这笋,还是轻策山出产的为最佳。”
空点头,“我也觉得做出来的仙跳墙醇厚有余清爽不足,只是现在时节不对,轻策庄也找不到萌蘖的竹笋吧。”
钟离微微一笑,“若是我那隐居竹林的老友愿意辛苦辛苦,说不准……”
苏:“噫,让隐居的朋友出来辛苦辛苦就为了弄点笋?钟离你有点损哦。”
“哈哈,偶尔为之。”钟离笑着应下了苏的点评,没有反驳。
“嗯……”苏盯着钟离看,“你好像有些没精神,心情不好?”
钟离:“只是略有些惆怅罢了。欲买桂花同载酒,只可惜故人……”
今年的仪式,也失败了啊。
他指引归家方向的声音,似乎依然没有传递到老友的耳朵里。
苏:“呃……”
岩神和众仙为璃月征战的多年中,失去了数不清的故人,钟离时逢佳节倍思亲也很正常。
苏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安慰钟离之际,看到了在石桌边沿摸索的毛掌。
“锅巴!”苏把偷钟离糕点吃的小熊抱到了石椅上,“来陪钟离吃点心。”
除了锅巴,苏把陀陀伯爵也抱上了石桌,“陀陀你也来陪陪钟离好了。”
看着两位“失而复回”的老友,钟离忍不住轻笑出声。
苏实在是太会安慰人了。
少女此举是提醒他,已失去的,记挂在心中便好。多看看在身边的存在,在美好的日子里要尽情快乐。
同时他也想起了,只要有她们在,他所期待的美好的未来,就绝非只是脆弱易碎的幻梦。
钟离看看身边和远处的亲朋旧友们,“有你们与我一同见证,这逐月节也有意思了许多。”
钟离抬头望着天际的明月,万般感怀皆在心中,“此情此景,犹如天星照我,愿逐月华。”
——*——*——
逐月节过后,苏又一次上起了钟离培训班。
“为什么三尸化形之法会这——么难?”苏扑倒在书桌上,双目无神地喃喃。
光是解读仙法那玄之又玄的表达和深意就很让人头疼了,更别提三尸神化形之法不能像元素技那样模拟出来!
“三尸神自然不能模仿于他人,”另一位“钟离”正在整理书架,“难道你打算从自己身上斩出个“我”来吗?”
苏抬起脸,看着眼前的“钟离”——钟离的三尸神之一。
他的形貌看起来和本体无异,但气质更为锐意。
苏仔细想了想,“感觉离离你比钟离更年轻呢。”
性格更内敛稳重的钟离像是处于青年后半期,而眼前的“离离”则更像是刚从少年期步入成年期。
“钟离”:“虽然我有很多名字,但离离不是其中之一。”
“从今天开始可以是,”苏大方地说:“这个名字送你。”
“钟离”回头看少女一眼,鎏金龙瞳光华流转,“拒绝。”
苏:“离离你比现阶段的钟离直接很多啊。”外表和气势也不像扮作凡人的钟离那样,会为了避人耳目而刻意变得更低调。
要是换做本体钟离,就算他不喜欢这个新名字,也只会悠然一笑,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移。而不是一句干脆利落的拒绝。
“难怪姨姨说钟离以前的脾气其实不咋地,斩三尸秘籍又说三尸神其实是过去的、部分的自己。嗯!对上了对上了。”
苏的斩三尸秘法理解进度喜加一,“钟离”却似乎不太满意少女的学习效率。
“你上次学习时的态度更为专注、积极,我已说过,这秘法于你大有裨益。”
“唔嗯嗯嗯……”苏烦恼地把头埋在书桌上滚来滚去,“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钟离都特意强调过的技能,她当然有放在心上啊!
只是它真的好难好难啊!理解好难,做起来更难!
陪读的派蒙早就因为听课听得头晕脑胀,借口去给她们买点心逃走了。
同样陪读的空倒是听得比她还要认真,听着听着还拓展出了更多的疑问和思考。
最后空借了钟离一堆书抱回尘歌壶的书房,去琢磨璃月玄奥的“道”和他研究许久的神秘学之间的关联去了。
“离离,”苏可怜兮兮地抬眼,亲近地撒娇,“你再耐心一点教我几遍嘛,你想要什么好东西我都给你弄来!”
“钟离”垂眸,眼下的红痕都似乎被金色的瞳光映照得更加鲜艳。
“你这是要同我签订新的契约?”他伸出手,“那么……”
书房的大门打开,钟离跨过门槛走进来。
两个钟离短暂地对视后,于顷刻间归为了一体。
钟离呼出一声难辨真意的叹息。
以己为鉴,能观己心。
只是他这心,怕是不能再细观下去了。
“干嘛啊,我学习进度差没达到你预期也不用叹气吧?我不是差生!”苏委屈地嘟嘟哝哝。
“你还嫌教我麻烦,把教学任务推给离离。我可是天才,再多仔细琢磨琢磨一定没问题!”
钟离并不解释那个叹息,也不谈论“离离”,顺着少女的话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我自是相信你的聪慧,我再为你讲解一遍其中的关窍,随后便尝试施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