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见冥罗木醒来,走到海黎床边守着她,自己起身向窗子处走去。
四下望了望,什么人也没有。
甚至,外面的树叶基本没有摇曳。
他正要关上窗户——
“别关。”冥罗木突然出声。
凌风顿住了,他扭头,发现海黎在睡梦中很不安稳地左右扭动着头,嘴里还是不停地喃喃:“不要……为何……不要……”
他立马回到床边,但看冥罗木作为一个丹药师也束手无策的样子,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他握住了海黎挣扎中露出被子外的手。
“……要不要叫醒她。”凌风终究没忍住,问了冥罗木一句。
冥罗木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她被窝里的温度,神色缓和下来。
里面很烫,很潮湿,应该是发过汗了,估计很快就会退烧。
感受着周身狂暴的灵气波动,还有海黎丹田处传来的灵力异常,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他拉开房门出去,又接了一盆热水回来,继续给海黎擦着额头上泌出的汗。
凌风也不再说话了,他感受到了海黎丹田中的灵力好像在飞速上涨,和最开始在巫魈国的小院里梦魇是一个状态。
只是这一次,更加狂暴。
后半夜,两人都没合眼,直到海黎的梦呓逐渐消失,床边出现了一丝天光,冥罗木才终于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凌风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神经紧绷了一个晚上,眼下是两块明显的乌青。
不知又过了多久,海黎睁开了眼。
她动了动身子,感到一阵湿冷粘腻,头顶上是床幔,床边是醒着的凌风和睡着了的冥罗木。
她难受地坐起来,昨夜的梦隐隐约约地浮现,但如今醒来,她有些忘了梦的内容了。
她很想要掀开潮湿的被子,才发觉自己没穿衣服,与此同时,丹田处传来一股稳定沉着又霸道强悍的力量,令她不禁怔愣了一下。
凌风抬手,碰了碰海黎的额头。
好像是退烧了。
“这是在哪里?我睡了多久?”海黎顾不得丹田传来的异样,蹙眉着急地问。
“这是奔流城的客栈,殿下也就睡了一个晚上,昨夜发烧了,必须休息。”凌风回。
海黎这才意识到,为什么被窝里湿冷湿冷的,大概是昨夜捂出来的汗,又看向趴在床边昏厥过去的冥罗木,还有凌风,两人眼下都有着两团乌青。
“孤知道了,辛苦你们了。”她抬手,不由分说地将二人收进了空间。
似乎是感受到海黎挣扎着下了床,凌风的声音传来,“殿下,你烧刚退……放臣出来,臣背着你赶路。”
海黎感到脚下一阵虚浮,想了想,将凌风放了出来。
凌风先去关上了窗户,回头看见少女坐在床边,唇色发白,额上的发还湿漉漉地沾在头上。
“殿下,要不还是沐浴一下再出发。”
海黎摇头,“现在就走。”
凌风的唇紧紧抿了起来,但没有忤逆她,将一旁的鹅黄色裙子拿过来服侍她穿好,背起她,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之后一刻没停,在海黎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凌风飞快地往东海的方向飞掠而去。
海黎这才在他背上闭上了眼睛。
丹田中,强劲的灵力绕转着,浑身经脉通畅得像是被洗过一遍,海黎看着一夜之间上涨了一大半的丹田,心中却十分沉重。
“是父亲。”
她突然出声。
凌风:“什么?”
“是他,是他碎了自己的丹田。”
如墨功法……
她有强烈的直觉。
不仅母亲剜了丹心血给她筑鼎,父亲也剜了。
“他打碎了自己的丹田,传灵力给我……他,还活着。”
凌风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明王早就预判到了,海神大人不会丢了性命的。
殿下已经被立储,正因如此,激怒了帝炎发动天海大战,但也正因如此,帝炎不会杀掉海神。
杀了海神,殿下就直接成新一任的海神了。
她能号令所有海族的仙人,更是拥有了对帝炎发起宙主决战的权力。
所以,海神不会死,但落在帝炎手里,也不可能好过。
“他还没死……”海黎喃喃着,又沉睡过去。
*
三日过去,魂影不知道从哪里重新出现在了殿宇之内,验收成果。
他换了一身衣服,之前穿的是承音给他挑选的天界衣服,如今,他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墨色袍子很好地勾勒出他的肩背腰身,还有一双大长腿。
承音乖乖地捏着一块抹布,低着头站在原地,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这三日她打扫到窗边的时候,往外看了几眼。
外面竟然云雾缭绕,尤其是清晨的时候,窗外还会结上一层厚厚的薄霜,其中有一天出了太阳,云雾散去,露出了一览众山小的景色。
这是在一座遗世独立的很高的山峰上,一座三层的独栋小楼,就好像是一个隐居过日子的庇护所,况且,装潢华丽,该有的都有,一直在这里住下去,没有任何问题。
她找到过大门,但是外面挂着重重的锁,还有星君修为的灵力环绕在外面,她根本打不开。
看着负手四处打量的魂影,他面上若隐若现地露出了一丝满意。
他好像在和她玩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不过,她也乐意配合。
“魂影,不……主人,这打扫的,您可还满意?”
她抬起一双妩媚的眼睛,暗送秋波地盯着魂影。
下一秒,一双修长又带着寒霜般冷意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魂影的面色寒了下来,“你,喊我什么?”
承音感受到脖子上的手收紧的力道,但这力道完全不足以将她掐死,简直像是在调情。
“主人啊……”承音眼中的妩媚若有似无地带上了一抹挑衅般的意味,似乎魂影面上的寒意,都只是他们之间情趣的一部分。
某人被深深地恶心到了。
“咔哒。”
一道锁扣的声音传来。承音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铐上了冰冷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副手铐,上面还拴着一根铁链。
死鬼,原来三日不见,是去弄这玩意儿了。
“原来你喜欢玩这种。”承音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心中隐隐感到兴奋,“看来之前,我努力的方向都错了,没关系,这个我也陪你玩。”
对面的魂影不太明白,这女人到底在兴奋什么。
兴奋?好啊,那就弄得更刺激一些。
承音嘴边噙着笑意,从善如流地被他拉着铁链拴着,往这间大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