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老枫树的枝叶在神社参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黄玄与白鸟羽早早收拾妥当,推开社务所的木门,沿着石板路朝鸟居走去。
晨风带着几分凉意拂过参道两侧的石灯笼,将青白火焰吹得轻轻摇曳。
两人刚穿过鸟居,便看见克劳德正靠在街角那根老旧的电线杆旁。
他依旧是那身剪裁利落的深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微微眯起。
虽然他表现得极为慵懒,但黄玄知道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早啊,小队长。”克劳德从电线杆上直起身,朝两人抬了抬下巴。
“早,克劳德。”
黄玄朝他微微点头,脚步在鸟居下停了一瞬,目光与他对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郑重:“今天也拜托你了。”
克劳德将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随意地在空气中摆了摆,说道:“明白,我今天的工作就是站在远处当护卫。”
“你们去谈你们的,我负责确保没有不长眼的家伙从背后摸过来。”
“感激不尽。”黄玄的话极其简短,但却足以让人听出其中的真挚。
“不用谢。”
克劳德将双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转过身朝街对面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完成本职工作而已。”
克劳德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之后,白鸟羽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黄玄,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局促。
白鸟羽的手指在袖口上绞了一圈,又松开,然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那个——我有点紧张。”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试探:“能不能,牵着你的手走一段?就一段,走到碰头地点就好。”
听到这话,黄玄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紧张与期待。
他想起梦境世界里发生的事情,终是点了点头。
“可以,如果这能让你安心一点的话。”
话音落下,黄玄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微微发凉,指尖还在轻颤,但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便停止了颤抖。
白鸟羽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那张明朗的脸上绽开一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紧张已经消退了七八分。
“好,我感觉好多了,走吧。”
白鸟羽迈开步子,牵着黄玄的手沿着清晨安静的街道朝前走去。
走了没多远,白鸟羽的脚步忽然放慢了半拍。
她歪了歪头,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被晨光拉得长长的投在人行道上。
忽然,白鸟羽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呐,你说,我们这样走在街上,像不像一对情侣?”
黄玄偏头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裹着不加掩饰的嫌弃:“少来这套,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切,真没意思。”白鸟羽哼了一声,嘴上这么说着,手指却悄悄收紧了几分,将他牵得更牢了些。
约定的地点在一条普通的街道拐角处,两侧是刷得雪白的住宅围墙,几株修剪得当的松枝从墙头探出来,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黄玄和白鸟羽从街角转过来时,一眼就看到了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身是低调的深色漆面,没有多余的装饰,谁都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大家族的主事会开的车。
不过,白鸟羽却能一眼认出了自家车的车牌号。
她快走了几步,弯腰凑到车窗旁,抬手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白鸟翼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穿着一身剪裁简洁的深蓝色便装,目光越过白鸟羽,在黄玄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偏了偏头,语气简洁得近乎冷淡:“上车吧。”
白鸟羽拉开后座车门,率先钻了进去,黄玄跟在她身后坐进车里。
车门合上的瞬间,整辆车便被一种微妙的沉默笼罩了。
白鸟翼没有寒暄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发动引擎,将车平稳地驶入车道。
白鸟羽难得没有开口打破沉默,双手规矩地搁在膝盖上,目光飘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黄玄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后座,透过防窥车窗看着这座正在从晨光中醒来的城市。
车程不算长,但这种沉默让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好几倍。
当轿车终于减速、驶入一片被古老松柏环绕的私人领地时,连空气都变得沉静了几分。
三日月家的宅邸坐落在这片寸土寸金的东京近郊,却占据着足以建一座公园的占地面积。
正门是厚重的木质大门,门楣上挂着三日月家的家纹,两侧的石灯笼里还燃着微弱的烛火,显然是从幕府时代便延续至今的传统。
白鸟翼将车停在正门前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黄玄跟着下了车,白鸟羽正要也跟着钻出来,白鸟翼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说道:“小羽,你就在车上等着。”
“有些事,不是你可以介入的。”
听到这话,白鸟羽的动作僵了一下,她看看白鸟翼的背影,又看看黄玄,最终还是缩回了车里。
黄玄朝她微微点了下头,示意她放心,然后转身跟在白鸟翼身后,朝着三日月家那扇厚重的正门走去。
两人沉默着走了许久,脚下的碎石被踩出细密的沙沙声。
三日月家的宅邸就在参道尽头,白墙黑瓦,飞檐翘角,处处透着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厚重感。
在距离正门还有几步之遥的位置,白鸟翼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晨光中直直地注视着黄玄,毫无征兆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在进去之前,我有一个私人问题想先确认一下。”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措辞里多了一层极细微的认真:“黄先生,你和舍妹是什么关系?”
黄玄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犹豫地说了句:“算是朋友。”
白鸟翼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这样啊。”
话音落下,他重新转回身,继续朝正门走去。
他的声音随着步伐的节奏断断续续地传回来,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但措辞里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提醒。
“这个家族在司法界的影响力,不需要我多做介绍。”
“虽然不清楚你是因为什么事有求于他们家,但看在舍妹的面子上我还是多提醒你一句。”
“三日月家,并没有强大的灵能者坐镇。”
“他们能在这个位置上屹立不倒,靠的不是武力,而是数代人积累下来的声望与人脉。”
“所以进去之后,收起你和灵能者交涉时的那一套,用他们的方式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