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们曾经的一位老战友、朋友刚刚生了孩子，给我们递了请帖，我和凌东一起出来给孩子挑件礼物。”
陆衍川向来不是个多话的，放在往常，话聊到这里估计就差不多要结束了。
但此时此刻，面对着林初禾，他还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陆衍川回想了一番凌东曾经说过的“聊天技巧”，思索一番后，看似自然的继续开口。
“不过我们两个没养育过孩子，也实在是没什么给孩子挑礼物的经验，正发愁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呢。”
“既然刚好遇见了，我也想请教一下，不知孩子周岁的时候送什么礼物为好？”
“那孩子是个小姑娘。”
林初禾按照常规思路，提出可以送衣服。
陆衍川摇摇头。
“我那战友盼了许久才得了这么个闺女，衣服买了很多，应该是不需要了。”
“不送衣服的话……”
林初禾又接连提了几种送礼的可能性，大多都被陆衍川否决。
不为别的，战友实在太宝贝他那好不容易有的女儿，几乎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给女儿买齐了，根本不缺。
这下，连林初禾听着也有些犯愁了。
她抱歉地笑笑：“我虽然也养了孩子，但是确实也不太擅长送礼物。”
——尤其她这两个孩子都是平时有什么就会说什么的，缺了什么东西，或者是想要什么，直接就会告诉大人，丝毫不用她费心思去考虑要给两个孩子买什么。
加上呦呦和小满不是从出生起就在她身边长大的，而是会说话了才被找回到身边来的，情况不同，林初禾想了一圈，也实在没什么思路了。
陆衍川望着林初禾犯愁为难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然地捏了捏衣角。
他对于聊天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经验，都说聊天是要看氛围的。
现在这个氛围……他是不是挑起的话题不太对，怎么还把林初禾给难住了呢？
陆衍川有些懊恼地将薄唇抿紧。
上山下海，执行过那么多任务都没皱过眉的他，还是头一次觉得一件事这么难。
和姑娘相处果然是门学问……凌东这话居然没夸张。
林初禾绞尽脑汁地替陆衍川出谋划策，陆衍川绞尽脑汁地想要换个话题缓解气氛，一时之间，两人相对无言，场面安静得有些诡异。
凌东和两个孩子笑着闹着，恍然间注意到这边气氛不太对，疑惑地看了一眼。
啧，他陆哥怕不是又把话题给聊死了。
凌东赶紧抽身过来，一脑袋插进两人中间，看看林初禾又看看陆衍川。
“初禾姐，陆哥，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纠结？”
林初禾倒是没觉察到什么，恍然从思绪中抽出注意力来回答。
“听你陆哥说你们是出来给战友的孩子买礼物，我也想给你们出出主意来着，只是你们这个战友也着实太疼爱女儿了一些，搞得送礼的人都没什么发挥空间了。”
“哦～”
凌东了然，视线落在陆衍川身上时，带着几分无奈。
傻陆哥啊，真是聊天终结者！怪不得现在气氛这么尴尬呢！
虽然陆衍川能主动挑起话题和林初禾聊天了的确是有进步，但也太不懂得变通了！
他此时此刻真的很想上前去揪着陆衍川的脖领子使劲晃一晃，问他到底是咋想的。
这是聊天，不是给别人出难题难死别人啊喂！
察觉到别人被难住了，没话说，难道就不会换个话题，或者先把话题引导向其他地方吗？
这要换做是他和林初禾聊天，有一万种办法能把气氛活跃起来，逗得林初禾咯咯笑。
有时候真的很想把聊天技巧直接灌进陆衍川脑袋里。
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那么多高难度的战术动作和技巧都能瞬间领悟，甚至还能自己创造，怎么在谈朋友这方面像个木头疙瘩呢？
凌东强忍着想要吐槽陆衍川的欲望，笑着在中间打圆场。
“哎呀，这又不是什么考试必考项，咋把我姐和我哥都难成苦瓜脸了呢。”
“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眉毛皱的像个啥？”
凌东一本正经，凝眉发问。
林初禾恍惚了一下，摸摸自己的眉心。
“像啥？”
凌东语气沉重，用最正经的模样道：“像个毛毛虫。”
林初禾：……？
两个孩子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来，盯着林初禾的脸看。
“真的很像哎，一条黑黑的毛毛虫！”
“妈妈皱起眉的时候，两边的眉毛都连到一起啦，像呦呦刚学毛笔字的时候，墨水在纸上洇开写出的‘一’字。”
林初禾眉心一松，揉着自己的眉头笑了笑。
凌东恰在此时扯开话题。
“对了姐，我看你们应该是从百货大楼那边回来的，你们这是已经逛完了街，准备回家吗？”
林初禾点了点头。
“是刚从百货大楼那边回来，不过时间还早，还没打算回家呢。”
两小只在一旁跟着补充：“我们要跟妈妈一起去看干妈和糖糖、穗穗她们呢！”
凌东闻言眼睛亮了亮，了然的眼神从林初禾身上移向陆衍川，拼命朝他挤眼睛。
陆衍川一下子没明白他在暗示什么，眼底缓缓浮现一丝疑惑。
凌东按了按太阳穴，干脆直接开口。
他摆出一副突然想起什么的架势：“对了陆哥，我记得你前些天还跟我说想去我时微姐的店里看看，给她们母女送些东西，慰问一下，照顾一下她们的生意，也去尝一尝她的手艺来着。”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凌东生怕陆衍川再发挥失误，压根不给陆衍川回答的机会，一边说一边抓着陆衍川的肩膀往林初禾那边一推。
“反正都顺路，初禾姐，要不你们俩一起去吧。”
陆衍川看了一眼凌东，瞬间会意。
在林初禾犹豫片刻，陆衍川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是啊，总归是顺路，不如一起去。”
林初禾眨眨眼：“可是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们俩这次是专程出来给战友的孩子买礼物的吗？”
凌东嘴上笑着，手忍不住伸过去，暗暗掐了凌东的后腰一把。
这不是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吗，说话的时候到底是咋想的！
凌东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帮忙圆场。
“哎呀，我们战友孩子的满月酒也不急在这两天，要等到这周末呢，我俩只是觉得恰好有假期，这才想着出来看一看，尽快把礼物买了。”
“毕竟陆哥的性格，姐你也知道的，有什么事总喜欢提前准备好。”
“但现在反正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要买什么，不如就先搁一搁，做一做其他的事，说不定突然就想到了呢？”
“去探望时微姐这件事，陆哥其实也早就说过了，毕竟季行之虽然和时微姐离婚了，但穗穗那孩子也是他的亲生女儿，我们还没正儿八经地探望过几次呢。”
“这件事陆哥也早就有所打算了，今天反正有空，不如就先做了，你的事情一直搁在心里，陆哥又放心不下。”
“而且初禾姐你刚刚不是也在帮我们想吗，人多力量大，万一等会你想到了，咱们在一起还能讨论一下合不合适，免得再打电话告诉我们了。”
“对了，时微姐家里可是有两个女儿呢，穗穗年纪比我们那个战友的孩子也大不了多少，时微姐心又细，等会去时微姐那里问一问，说不定会有思路呢？”
凌东一口气说完这些，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被榨干了，偏过头去默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重新端着笑容转回来，看向林初禾和陆衍川。
陆衍川：“有道理。”
林初禾：“确实有道理。”
凌东：……
能没有道理吗，这都是他用了毕生聊天功力想出来的！
陆衍川对上凌东略显幽怨的眼神，又补了几句。
“季行之和沈时微如今的关系，我们也有所耳闻，季行之虽然还没取得沈时微的原谅，但对孩子却是真的挂念。”
“穗穗这孩子命途多舛，出生时就险些出了意外，我们几个交好的战友都很挂念，只不过没有机会过来，他们一早就把买营养品的钱给了我，让我有空代为探望。”
“钱一直放在我这里不动也不好。”
林初禾点点头。
听着也确实是有理有据，无可指摘。
她自己也是军人，知道战友之间都是过命的交情，平时都会互相照顾。战友的妻子独自抚养着孩子，并且是一人拉拔着两个孩子，确实不易，大家必定都想着多探望探望，帮衬帮衬。
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回想一下，陆衍川虽然平时经常冷着一张脸，但对于手下的士兵、身边的战友、兄弟平日里的确都十分照顾。
即便是她刚入伍那会，陆衍川看上去还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也会经常去探望牺牲战友的家属们。
上次沈时微生穗穗时难产，陆衍川也帮了不少忙，平日里也多有照顾。
陆衍川本身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他会去探望沈时微也不足为奇。
“陆衍川本身是个很好的人”这个想法在脑海里成型的时候，林初禾自己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原来在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里，对陆衍川的评价这么高。
不仔细想想，她好像从来都没意识到。
林初禾没再多问，便同意了陆衍川和自己一起去探望沈时微这件事。
两人肩并着肩，一同往沈时微家里的方向走去。
凌东则相当识相的退到了后面，和两个孩子站在一起，拉着两个孩子，和林初禾陆衍川隔开一段距离，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一路上，五人围绕着该给刚满月的孩子送什么礼物这件事展开了仔细讨论。
两小只也跟着出谋划策，站在孩子的角度上不停的提着意见。
“不然就给小妹妹买花花吧，我和我们班的女孩子都超级喜欢花花的！”
这个提议刚冒出来，就被小满否决了。
“不行不行，书上说了，年纪小的小婴儿体质很弱的，而且有些人也会对花过敏，就像咱们隔壁班的敏敏一样。”
提到敏敏，呦呦瞬间明白哥哥说的是对的，点点头。
“那送花确实不行……”
“不然送毛茸茸的玩具？或者是绘本、积木、故事书？”
凌东幽幽地在一旁提醒：“这些倒也不是不行，不过那个小妹妹的爸爸已经给小妹妹买了很多你们说的这些玩具和绘本了，还有别的提议吗？”
两小只感叹了句：“小妹妹的爸爸妈妈好爱她哦……”
随即再次陷入了思考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