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体内那尊已经成型的血塔，钟熊缓缓睁开眸子，眼中的激动不言而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尊包裹五脏的血塔正与他的五枚煞轮缓缓共鸣。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大手在自己胸口处按了按，仿佛在确认那东西确实已经落在实处。
“这禁制果真有辅助修行之效，就连煞气的储备也起码多了两成。”
说着，钟熊埋怨地瞪了卫渊一眼。
“有这好东西，你就该早跟我说，害得我抓心挠肝了许久。”
话虽这么说，可他眸底却藏着笑意，显然只是与卫渊开玩笑。
卫渊满脸汗颜地干笑两声，抱拳道。
“都是师弟的不是，还望师兄见谅。”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
钟熊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之中，连连摆手。
“还有其他事吗？若是没有，我这就回去转修功法了。”
“这新煞轮一日不修出来，我这心里就一日不踏实。”
说着，他已经站起身来，仿佛再多坐一刻都是在浪费时间。
卫渊沉吟几息，开口道。
“秦家和不死仙宫可有消息？”
钟熊摇了摇头，收敛心中激动，重新坐回椅子上。
“暂时还没听到风声，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花银子赎人，总这么养着也不是事啊。”
“看那些好粮好肉进他们的肚子，我真是心疼，还不如喂狗呢。”
“无妨。”
卫渊安慰道。
“那些秦氏的兵家不一定，可那不死仙宫的修士他们肯定是要赎回去的。”
“毕竟那人修为不低，在大乾中已经算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了。他们不会放着这么一颗棋子不管。”
“之前咱们不是还剩下不少陈粮坏粮吗？一天供应他们一顿便是。”
“这些人都是从大地方出来的，肚子里油水够足，只要饿不死就行。”
闻言，钟熊不由得咧嘴一笑，解气地朝着卫渊竖起大拇指。
“好，还是师弟办法多，我这就过去将此事告诉给伙房的人。”
“对了，那群乞儿是明日来对吧？”
“不错。”
卫渊微微颔首。
“我只给了他们一夜的时间考虑。来与不来，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
翌日，天色未亮。
晨雾刚起，断江堡外便传来一阵零碎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
守门士卒揉了揉眼睛，探出头去，便看见一群半大孩子正挤在堡门外。
想起卫渊昨夜的吩咐，他连忙转身，急匆匆地跑向钟熊的住处。
房间内，正在用早膳的钟熊听到士卒的禀报，眼神一亮，连饭都顾不得吃。
只拿了两张还冒着热气的肉蒸饼，便推门大步而去。
来到堡门前时，就见那群孩子正挤成一团，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一个个衣裳破旧单薄，甚至脚上的鞋子也早已磨穿了底，露出里面冻得发红的脚趾。
有不少孩子正用袖子擦着鼻涕，目光警惕地四处张望，显然这座边疆戍堡对他们来说还是有些过于陌生了。
钟熊看着这群怯生生的乞儿，原本的那副严肃面孔也莫名松动了几分。
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穿着不合身的衣裳，站在深宫的回廊下，仰着头看那些高大的门，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薛岳见来人，赶忙上前一步，身上的衣裳虽然破旧，却比昨晚见到时稍微齐整了些，显然来之前他已经尽力收拾过了。
他抱拳躬身，卑微道。
“这位大人，昨日有位爷说，这里能给我等提供一些活计，您看…”
“行了，都跟我进来吧。”
未等他说完，钟熊便背过身去，不紧不慢在前带路，朝着断江堡深处走去。
薛岳昨晚也大概了解了这是什么地方，心中也隐约猜到了卫渊是什么人。
与身边人短暂对视一眼，便将最后一丝犹豫咽进肚子里，旋即，视死如归地跟着那道魁梧的背影，一并踏进了断江堡中。
钟熊将他们带进一处小型的营地，里面共有五间营房，一间可住十人，装下他们绰绰有余。
营房用青砖砌成，虽然不算宽敞，但屋顶完整，门窗严实，比城西那些漏风的窝棚强了不知多少倍。
钟熊站在营房门口，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遍，却忽然发现队伍里还夹杂着几个梳着辫子的女娃子。
她们正躲在其他乞儿身后，怯怯地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他轻叹口气，心中暗忖自己这师弟似乎并未告诉自己这里面还有几个女娃子。
若是混住在一起，确实不太合适，还是先让她们单独住上一间，剩下的挤挤应该也够用，毕竟他们又不是大人。
营房内，铺盖早已经准备好，虽是半新半旧，但叠得整整齐齐，铺在通铺上，被褥上还残留着浆洗过的皂角味。
他们走进去后没有一人脸上没有笑容。
这些乞儿的衣裳太过单薄，许多人身上都已经生了冻疮，一块块暗红色的斑痕在烛火下清晰可见。
最近的天气虽然已经没有那么寒冷，但这些伤口却依旧没有完全愈合。
安顿好后，钟熊便命人抬来两口大锅。
铁锅架在临时搭起的灶台上，锅中炖的是肉粥，是他特意让伙房留的。
掀开锅盖的瞬间，一股热气裹着米香和肉香向外涌出。
见乞儿们一个个眼睛都冒绿光，恨不得一拥而上。
钟熊不由得冷哼一声，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灼热的凶气，让那些原本躁动的乞儿浑身发颤。
“既然进了此地，就要遵守此地的规矩。谁若破了规矩，别怪我军法伺候。”
“都给我排好队。”
他伸手招了招薛岳。
“你便是领头的吧，以后这分饭取饭之事便交给你了。”
薛岳向前迈出一步，硬着头皮，模仿之前看到过的几个兵卒，垂首抱拳。
“诺！”
钟熊愣住一瞬，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一个懂事听话的，那些群乞儿就好管了。
…
片刻后，两锅肉粥便已经被分完。
之前便说过，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吃得最多的时候，看他们吃完后还不停舔嘴唇的样子，钟熊甚至怀疑他们还没吃饱。
薛岳端着碗走到锅边，用勺子刮了刮锅底，勉强凑出大半碗粥。
不见肉块，只有油星漂浮在汤面上。
饶是如此，他仍欣喜不已，端着碗走到角落之中，蹲下身来，小口小口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