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些方才还在嘶吼着扑向巡狩营众人的妖物,此刻却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只剩下瘫软的肉身在逃跑路上玩命狂奔。
卫渊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随着他轻咬舌尖,体内两枚妖心同时剧烈跳动,发出沉闷有力的声音,好似一对被擂响的军鼓。
“咚!”
在“鼓声”到达最顶点的一瞬。
两枚妖心猛然收缩,大量精纯的气血之力被挤压而出。
随着《举父掷岳身》的精进,卫渊施展凶兵变后,煞气对于其肉身的侵蚀已经愈发减轻。
那些曾经会让他十分棘手的代价,如今已经变得可以承受。
若非他还想趁此机会再好好收割一些妖魔寿元。
只需安静休息一段日子,身上的伤势和经脉的暗伤就会在生命精气的滋养下渐渐消失。
这种滋养甚至可以让他的肉身再度增强,变得更加坚韧。
轰隆隆!
江河奔涌之音从卫渊体内传出,就像是打开了闸门的巨大洪流。
蕴含大量生命精气的鲜红气血顺着四肢百骸充斥在肉身各处。
它们化为一股股暖流,将那些被侵蚀的疲惫经脉与肌肉一寸一寸地浸润修复。
顷刻间,
卫渊便觉得头脑清明,身体上的疲惫也跟着一扫而空。
此刻,
纵使体内煞气被消耗得十不存一,凭借淬炼过的强横肉身,他依旧拥有不俗战力。
这是从骨骼、肌肉、筋脉内涌出的力道给他的沉重底气。
嘶啦!
眉心正中的皮肉豁然裂开,一只琉璃色的眸子显露而出,缓缓扫过妖群。
数十丈内的一切都清晰纳入他的五感之内。
几息后,
一只躲在一众小妖中的身影出现在卫渊的视野当中。
虽然它身形不大,同白级妖魔相差不多,可身上竭力隐藏的澎湃妖气却骗不过卫渊。
它就好像黑暗中的一簇火苗,隔着老远都能被一眼注意到。
只见卫渊纵身跃起,一步跨出便是数丈距离,短短几个呼吸,便追上了那头黑级初期的妖魔。
铁箍般的双手搭在那妖魔的肩膀上,在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奋力挣扎之际,稍微一用力。
只听“嗤啦”一声,那妖魔便被粗暴地撕成两半。
滚烫妖血喷涌而出,五脏六腑流了一地,周围离得稍近的几只小妖见状竟直接被吓得七窍流血,再无半点力气跑路。
瞧着那枚滚落在地,还“扑通扑通”乱跳的鲜活妖心,卫渊的脸上不由得涌出几分惋惜之色。
可转瞬之间,他便又来到了另外一只仓皇逃跑的黑级初期妖魔身边。
一拳轰出,那妖魔的头颅就好似被捶碎的西瓜般,直接爆成一团血雾。
这两手让妖群中的骚动再次汹涌起来。
许多修为高深一些的妖魔纷纷用出了看家本领,甚至燃烧精血跑路,将一众小妖落在身后。
这可高兴坏了那群追杀的人族修士,他们正愁找着费劲呢。
当然,也有不少力竭修士正在原地喘息,恢复灵力真气,见卫渊的惊人表现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我…我方才没看错吧!这位卫大人竟在顷刻间又徒手宰了两只黑级大妖!这得是多大的气力,多么凶悍的肉身啊!”
“你没看错,想我兵家一道竟也有如此猛人,纵使老夫年老体衰后被煞气侵蚀而死也能瞑目了。”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杀了那黑风山主后竟然还有余力,你们难道就不感觉好奇吗?”
“我曾有幸看过主修横练功法的三花武夫出手,卫大人只比他强,若说能与他相比的,恐怕也就只有……妖魔了。”
此话一出,近乎力竭的这群人顿时鸦雀无声,就连萧三娘也满眼复杂,根本说不出话来。
…
一炷香的功夫后,巡狩营地前的空地上再次多出了数百具妖魔尸体。
浓郁的血腥味道甚至让人口鼻之中都开始变得腥甜起来。
“咚!咚!”
卫渊将两只被杀的黑级妖魔一路拖行到黑风山主身边扔下,口中吐出一道长长的浊气。
如今,这领头的大妖已经被宰,接下来,也该进行《举父掷岳身》的第四炼了。
卫渊目光望向熊君尸首,那具庞大的熊躯横亘在空地上,跟一座横倒的山丘几乎没有区别。
虽然它是自己见到的黑级巅峰妖魔之中气血最为浑厚的,但能否够第四炼的消耗却尚未可知。
毕竟,这妖魔炼体之法的消耗一次比一次多,需要越来越多的气血之力才能填满。
另外两只黑级后期妖魔,也就是这山主所谓的“副手”,已经被李玉、徐天行两人斩杀。
自己若是去讨要那一身价值最高,可以入丹的精血,又未免有些太过冒昧。
正当他心中纠结之际,沉闷的破风声响起,两道庞然大物从天而降,重重摔在他的身前。
定睛望去,正是他方才心心念念的两只大妖尸身。
一只头颅耷拉着,脖颈被斩透大半,另外一具则是右眼有个透明血洞。
李玉和徐天行两人从远处缓缓走到近前。
看着卫渊惊讶的眼神,李玉笑了笑,率先开口道。
“我看你那门功法似乎需要大量妖魔精血,这山主的两个副手皆是黑级后期的修为,同那山主一样,气血都远比寻常妖魔浑厚。”
“加上它们的精血,应该足够师弟你修行了吧?”
卫渊闻言微微颔首,可马上又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下意识看向徐天行。
“徐某要的东西不在这些血肉之中,还是交给卫师弟随意处置吧。”
徐天行神色平静地与卫渊对视道。
“听闻这黑风山主盘踞此地近百年,手头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若有我需要之物,还望卫师弟能割爱。”
“多谢两位师兄!”
卫渊听闻此话,也不再推辞,朝着两人抱拳后,便盘膝在地,开始修行起来。
见师弟渐渐入定,李玉袖袍轻挥,方圆数丈内登时便充满浓郁雾气,遮挡住卫渊和里面即将发生的一切。
雾气浓稠厚重,从外面看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影子,根本无法分辨具体的动作和细节。
李玉满意地点点头,旋即收回袖袍,退到雾气边缘,负手而立,准备护法。
徐天行见状也退到不远处,靠着一棵老松,缓缓闭上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