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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年纪不大,气血旺盛,想来也是天赋极好的武道苗子,若是折在这宝光岭上,未免太过可惜。”

秦江雨起身,按下同样想起身的徐少白。

“两位若是不嫌弃,就在这里歇上几日,等养足了精神再回去,我会给你们写一封回函,就说此地情况不明,建议府中另派高手。”

“这样对大家都好,如何?”

卫渊斟酌几息,摇了摇头。

“来都来了,还是得过去瞧瞧,不然回去后节度府的弟兄们得如何看我?”

“秦师姐你说对吧?”

卫渊自信,以他如今的修为纵使查不到什么线索,起码保命是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他头上顶着的可是路无涯第六亲传的名头。

若是什么都不做便灰溜溜地回去,岂不是打路师的脸?

闻言,

秦江雨轻叹口气,满脸惋惜道。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我陪师弟走上一遭了,今日你暂且住下,待明日养好精神,你我一同前去。”

“师姐大义!”

…

深夜,

烛火摇曳,屋内的铜镜将那张艳丽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秦江雨伏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细毫笔,蘸着墨汁在纸上缓慢书写。

半晌后,她停了笔。

拿起那张写满字的白纸,就着烛火又看了一遍,随即,神色癫狂地轻声自语道。

“念你年轻,我本不想杀你,奈何你非要自投罗网。”

“有道是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若真有下一世,希望你莫要怪我。”

说罢,

就见她并指如剑,在那张写满字的白纸上轻轻一点。

那纸登时便在她指下化为一抹流光,冲上天际,最终消失在宝光岭深处的方向。

她低下头,用手轻抚用长袍遮掩,已经凸起的小腹,双眼中的癫狂好似退潮般缓缓消散,化为一腔极致的温柔道。

“放心吧,孩子,此人虽然修为稍低,但胜在气血澎湃,浑厚程度就连娘都从未见过。”

秦江雨的手在小腹上停留了很久,才慢慢收回。

那盏烛火还在摇曳着,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阴影。

“这最后一餐,娘定会让你大快朵颐。”

…

“别他娘的吃了!”

卫渊扒拉扒拉徐少白的脑袋,差点让他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真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这么能吃,那一桌子饭菜全吃了还不够?”

卫渊从他怀中抢过一张大饼塞进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道。

“这又是从哪弄的啊,大半夜也不见你闲着。”

“他们这的伙房呗。”

徐少白嘿嘿一笑。

“练武之后吃得就多,我这修为虽然废了,可这饭量却是半点没减。”

“师父你是不知道,我那几年在山上,师兄们都说我是饭桶转世,一顿能吃他们三天的口粮。”

“对了师父,你是不是觉得那秦统领有些不对劲?”

徐少白突然凑过来,低声道。

“不然,你为何要骗她。”

卫渊咽下口中东西,面色突然凝重起来,不疾不徐道。

“临行前那主事跟我说,镇守此地的统领有些古怪,已经连续十几年都未曾回去述职。”

“特意让我多留个心眼,十几年不回去述职的统领,你听说过几个?”

“萧三娘那样性子的人,都被磋磨得隔三差五往府里递消息,这位倒好,悄没声地在这穷乡僻壤待了十几年,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若说我是兵家,还得费劲跟她解释一番。”

“兵家修煞,气血浑厚,本来就容易让人起疑。”

“她若真有古怪,听到我是兵家,定会生疑。”

“还不如直接说我是武夫算了,我和她都省心,毕竟武夫气血旺盛也是常事,她挑不出毛病来。”

“原来如此。”

徐少白一点就透,眸子中闪过一丝恍然。

“明日实在不行你就莫要跟我去了吧?”

卫渊斟酌几息。

“我怕此行危险,顾不上你。”

徐少白摇摇头,苦笑道。

“师父,若此地真有古怪,你将我独自一人留在那恐怕更加危险吧?”

“你让我一个人待在这地方,我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死在你身边。”

“嘶,你小子还真是晦气啊。”

卫渊摸了摸下巴,“咚”的一声,躺在床铺之上,盯着横梁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明日你我同去就是。”

“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若真动起手来,我叫你跑,你可千万别犹豫。”

“放心吧。”

徐少白咧嘴一笑,神色莫名有些兴奋,抬起手腕晃了晃。

“别忘了,我还有这个呢。”

卫渊将被子蒙在头上,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又一把将被子拽下。

“对了,我传授你那门《百足天龙煞》还有一个妙用,不知你觉察出来没。”

“什么?”

“土遁之法。”

“啊?那师父快给我讲讲。”

…

翌日,

天色大亮,可宝光岭中却是山雾弥漫,依旧阴沉沉。

雾气极为浓稠,行走间只能勉强看到前方三四丈的地方。

随着渐渐深入,两侧的树木也从葱郁渐渐变得枯槁起来。

就如同秦江雨昨日说的那般,此地万物皆寂。

徐少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四处张望着,耳边除了呜咽的风声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样的寂静不由得让他心头发颤。

不过,

一看到眼前那道魁梧身影后,他心中恐惧登时便被驱散大半。

徐少白偷偷瞄了眼右手手腕,上面除了银白剑镯以外,又多了一黑一红两色纹路,正是卫渊的两只煞灵。

有这两个小家伙在,自己的心里便踏实了许多。

…

“不知卫师弟师从何门何派啊?”

秦江雨边走边问道,神色中没有半点紧张,反而有些松弛。

“临安披甲门,不知师姐听没听说过。”

卫渊脸不红心不跳地脱口而出,而后,又补了句。

“若是没听过也正常,毕竟小门小派不值一提。”

“听过,怎么没听过!”

秦江雨想都没想,同样脱口而出,旋即看着卫渊魁梧的肉身,试探问道。

“师弟的门派应该是主修横练之法的吧?”

“听说武道之中就数修行横练之法最为艰难。”

“看师弟这一身澎湃的气血之力,想必吃了不少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