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这个终极问题的答案，本王不能告诉你。
至少现在不能。
想从本王这里得到终极答案，除非让本王相信大弗朗机国永远不会与大明为敌。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张世康十分干脆的道。
一个吕宋岛对方就能有这么多小心思，两个国家之间，又怎么可能永远不会成为敌人呢？
在这个还不必太在乎国际舆论的年代，强大的国家可以疯狂的去占领殖民地，但只能保证他们现在的强大。
资源陷阱将笼罩在所有国家头上，仅仅只是因为整个地球上的人还没有积攒足够的金融学知识。
当西班牙屡次破产，荷兰屡次破产，英格兰国屡次破产之后，他们从无数的教训中总结出了应对的策略。
同时也将殖民地里掠夺来的财富消耗的差不多了。
这是历史正常的进程，张世康不会轻易打断，尤其是这对大明以及大明的百姓没有什么好处。
可一旦将解开资源诅咒的钥匙给了他们，以现在这个年代来看，欧罗巴人将成长为巨兽。
毕竟他们距离美洲太近了。
张世康手里的这把钥匙，只能仅仅握在自己手里，握在大明的手里。
弗兰克还想说什么，但却被塞巴斯蒂安给拉住了。
弗兰克毕竟年轻，可塞巴斯蒂安什么都明白，没有什么平白无故的，如果自己有这把钥匙，他也不会把钥匙交给其他的国家。
师徒两人沉默了片刻，向着张世康鞠了一躬后离开。
带着憧憬，又带着忐忑。
西班牙王国，有希望了。
两人离开后，朱慈烺总算有机会开口了。
“张师……”
“朱慈烺，你简直就是个棒槌！”
但他还没开始说话，就被张世康毫不客气的打断。
“不能让人轻易知道你的真实想法，记住了吗？”
张世康紧紧盯着朱慈烺的眼睛，表情显得格外严肃。
在他看来这是很重要的事，在外交谈判场合如此，在朝廷上面对百官也是如此。
在朱慈烺这个正需要学习正统帝王教育的年纪，崇祯老哥把人交给了他。
那么他就有责任尽力的让朱慈烺成为一个合格的天子。
发现问题马上跳脚的人不是聪明，而是棒槌。
普通人可以这样，富家子弟也可以，可朱慈烺是大明的天子，一万万百姓的生死兴衰系于一身，就不能这样。
偶尔做做进出口贸易无伤大雅，可你不能真的犯浑。
谈判桌上让对手知道你的底牌，跟裸奔没有区别。
朝堂上让百官轻易知道你的心思，知道天子在想什么，知道天子想要什么，知道天子喜欢听什么话，这将是天子的耻辱。
等同于天子在百官面前裸奔。
朱慈烺被张世康的表情吓到了，他恭恭敬敬的站起身来，向着张世康行了个弟子礼：
“张师傅，我记住了。”
张世康让朱慈烺坐下，继续道：
“吕宋群岛地理位置优越，大明势在必得，即使塞巴斯蒂安最终没能与那个什么委员会谈妥，本王也会通过其他方式拿回来。
这就意味着，我大明很可能未来会与荷兰国发生战争。
所以你要记住，别看现在荷兰人与我明国互惠互利，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永远记住这一点。”
朱慈烺再度认真的点了点头。
师徒俩又嘀嘀咕咕一会儿，到了饭点的时候，张世康突然想起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是远洋贸易。
便找了马尼拉城内最好的一家酒楼，并让手下人去请陈延祚和宋裕德。
师徒俩也没等多久，陈延祚和宋裕德就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陈延祚一边进来还一边高兴的道：
“大侄子，大侄子啊！你知道今天我跟老宋为咱们和联胜赚了多少银子吗？”
那表情格外的纯粹以至于连称呼都变成了几年前。
“不知道，赚了多少？”张世康随口问道。
他对赚钱有兴趣，但对钱本身没有兴趣。
“哎呀，你猜猜看嘛，瞧把老陈给激动的，要不太子殿下猜猜？”宋裕德蛊惑道。
仿佛不猜，俩人的快乐就少了一半似的。
朱慈烺倒是没泼冷水，琢磨了一下道：
“十……万两？”
和联胜的贸易计划朱慈烺是知道的，吕宋并不是这次计划的最大贸易地，麻六甲才是，于是便大致猜测道。
“少了少了！太子殿下再猜！”陈延祚十分鸡毛的道。
好不容易找到个捧哏，这极大的满足了陈延祚虚荣心。
“那……二十万两？”
朱慈烺又尝试着猜了一下。
这已经是个很大的数字了，几乎相当于大明两个上等县一整年的税收。
“哈哈哈哈！太子殿下又猜错了！臣跟老宋只今天一上午，就为咱和联胜净赚了三十六万四千八百两白银！！！”
朱慈烺露出惊讶的表情，并询问原因，宋裕德解释道：
“这还多亏了郡王殿下的多管闲事，若不是咱们在琉球和东番岛的贸易没成，今天可就谈不了那么多的生意了。
太子殿下没看到，那些欧罗巴商人有多稀罕咱们大明的老三样儿！
尤其是咱们大明跟红毛夷以及小弗朗机国签订了贸易协定后。
他们买不到足够的瓷器茶叶，都开始竞价了！”
宋裕德和陈延祚并非没见过大世面的人，事实上在被张世康掏空家底前，这俩人算是所有勋戚中最会做生意也最有钱的。
可他们之前的家底，算上所有的田产商铺以及存银，也不过两百万两上下，可那是祖祖辈辈攒了很多年的。
哪里像是现在，仅仅一上午，净赚了三十多万两，那可是白花花的雪花银呀！
怎一个爽字了得。
大明的老三样，距离大明越远卖的越贵，如果当时真的跟琉球国谈成了贸易，就相当于他们少赚了不少钱。
荷兰国和小弗朗机国独占了大明老三样的贸易权后，果然大肆抬高了在欧罗巴诸国的售价。
这也导致那些其他欧罗巴的商人们不惜血本，也要拿下和联胜的商品。
因为除了这个渠道，他们压根买不到了，至少目前买不到。
大明把官僚士绅集团杀的太狠了，走私的没了，大明本国内目前的新商人团体还未发展起来，根本支撑不起海洋贸易的巨大成本。
种种原因导致了这次和联胜的大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