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城门废墟染成一片暗红,此刻死一般的沉寂,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与焦糊味,那是金属被高温熔断、岩石被瞬间气化的味道。
远处的断壁残垣后,长脸大胡子等散修正瑟瑟发抖地窥探着战场。
在他们身后,瓮城内无数修士已经聚集了过来。
这些都是各界之人,他们中有成名已久的剑客,也有修炼邪术的怪人,平日里在下九界皆是一方豪强,但此刻,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场中那个持刀男人的气息,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哼,大的不出来,让两个小的出来挡刀!”
胡一刀手中的长刀低垂,刀尖轻轻划过地面,在布满裂纹的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眼的火星。
脚下的碎石仿佛承受不住那股无形的威压,正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那就是胡一刀吗?”
一名散修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都只是听闻,却没见到曹云飞与封万剑那一战,其实骨子里对神主是更加敬畏的。
“没错!”
“这正是我刀神界神主胡一刀!”
有刀神界之人得意开口。
“我曾在千里外见过他一刀劈开大江,此刻看来,那时的他竟显得有些温和。”
一散修接话道。
“嘘!你想死吗?”旁边的同伴死死捂住他的嘴,眼神惊恐地盯着场中。
见无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放下心来。
“别激怒那头怪物。这股气势……比上次强了至少三成。”
“我听闻封万剑死后,他便闭关不出……”
“都闭嘴吧!”
“胡一刀脾气可坏的很,狠起来追着自己的儿子杀!”
......
众人低声议论中,却也有丝毫不在意的。
金蟾挺着大肚子在人群中晃荡。
他身后跟着阮二和一众小弟。
曹云飞出现之后,金蟾主持的赌局便也开始了。
“买定离手!”
……
“买谁?”
“买胡一刀。”
“你他娘的,曹帮主免费分享那大把的功法,你小子也悟了不少,修为也提升了,怎还盼着他输,这般没良心。”
“一码归一码。”
“算了,我也买胡一刀胜。”
......
刚刚胡一刀秒杀无牙和剑之初确实吓到了不少人。
不过,那见识过曹云飞与封万剑一战的众多修士倒全都买了曹云飞胜。
那一战,留给他们的印象太深了!
“封万剑与胡一刀大战了无数次,两人皆有胜负,既如此,曹云飞能杀得了封万剑,依然能杀胡一刀!”
“有道理!”
……
这次瓮城聚集的各界修士无数,光下注的就有上万人,短短片刻时间这赌资一下就超过了上亿的仙灵石。
蛮二手中还剩着八万多仙灵石,只是眼下他却有些茫然,这次看情况,两边下注都不少,这先生也没说这种情况如何是好。
思虑半天,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五万买曹云飞胜,三万买胡一刀胜。
按赔率来算,自己赚的不多,但也亏不了。
阮二看着那数不尽的仙灵石,直看得两眼发光,这他娘的来钱也太快了吧!
“老金,这可说好了,我们抽八成!”
阮二说道。
金蟾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丝毫不在意。
“自然。”
.......
曹云飞早早便发现了胡一刀杀来,只是正巧与云岚交战,一时难以自拔,直到这女人吃饱喝足,这才出城而来。
无牙和剑之初伤的不是很重,曹云飞看的出来,虽然动静很大,但胡一刀手下留情了, 几个散修抬着两人回了城中。
曹云飞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着百步外的胡一刀。
这人一副乡野汉子的模样,衣着普通,完全没有封万剑那般的派头。
只是他没料到胡一刀身边没跟着任何人,竟然单枪匹马杀来了!
这到底是自信还是自负!
胡一刀也有些诧异,这些时日在下九界无比轰动狂傲无比斩杀了封万剑的曹云飞却是这样年轻。
“你很狂妄啊,杀了封万剑,听说你还要灭了其他神主,今天我胡一刀便来讨教讨教!”
“好说好说。”
曹云飞笑道。
青衫被激荡的劲气震得猎猎作响,露出下方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线条。
曹云飞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收拢,握成一个看似寻常的拳头。
刀,他用的多了,如今,却不需要了。
“你的刀法,不错。”
“不过,缺了点东西。”
曹云飞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周围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是吗?”胡一刀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在散修眼中如同死神的嘲弄,“我的刀,承载的是我的意志,是碾压一切的霸道。
它不可阻挡!
“有意思?”
曹云飞眼中精光爆射,宛如两盏明灯,
“那便让我看看,你和封万剑之间的差别。”
“废话少说!”
胡一刀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简洁到极致的刀光,如月华倾泻,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直取曹云飞的咽喉。
胡一刀出手便是杀招!
大道至简!
“完了……”远处的散修群中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
有人看出了胡一刀招式。
“那是‘断魂一刀’,方圆十丈之内,生机断绝。”
出乎所有人意料,面对这致命一击,曹云飞不退反进。
他向前踏出半步,这一步落下,脚下坚硬的花岗岩地面瞬间塌陷半尺,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他握拳的右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朴素的弧线,迎向刀锋。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
那血肉之躯的拳头,竟与削铁如泥的长刀正面硬撼!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的碎石瓦砾尽数掀飞。
远处一些倒霉的,修为较低的散修们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一股令人作呕的血气涌上喉咙,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连站立都做不到,只能狼狈地趴伏在地,免得被这股余波震得倒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