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江盘
手机在兜里震动。
是队医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核磁共振复查。”
他回了个“oK”，把手机塞回去。膝盖隐隐发热，像有根针在里面来回扎。但不算糟。至少还能走路，还能跳，还能在对抗中把球打进。
这就行。
他迈步走进空荡的训练馆。
地板冰凉，灯光惨白。他走到篮下，捡起一个球。指尖摩挲着皮革纹理，熟悉感涌上来。高中那会儿，他爸总陪他练到凌晨。老头子不说话，就坐在场边小马扎上，手里拎个保温杯，眼神盯得比教练还紧。
“你落地重心歪了。”
“出手太急。”
“篮板卡位，用屁股顶！别用手推！”
现在没人说了。
但他记得。
江盘运球到三分线外，突然加速，一步跨进禁区，起跳——滞空、拉杆、打板。
球砸筐而出。
他皱眉。
再来。
这次节奏慢了半拍，落地时右膝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牙没出声，弯腰捡球，手指关节泛白。
“又在这儿？”
声音从门口传来。
恩比德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两瓶运动饮料。他穿件宽松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有黑圈。“东决前夜，你不去睡，来加练？疯了吧？”
江盘没答，只把球往地上一砸：“传我。”
恩比德摇头，走过来，扔给他一瓶水。“字母哥不是霍勒迪。他能从罚球线冲起来隔你。”
“那就别让他冲起来。”江盘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你防他第一步，我补第二下。”
“你膝盖撑得住？”
“死不了。”江盘重复白天的话，嘴角扯了下，“再说，雄鹿也不是铁板一块。”
恩比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行啊，你小子心里有谱。”
两人站到高位。恩比德持球，江盘沉在低位。模拟挡拆，模拟换防，模拟字母哥持球强突内线。一次，两次，十次……江盘反复练习协防时机，脚步移动，封盖角度。他身高臂长，但面对字母这种爆发力怪物，慢零点一秒，就是被劈扣的命运。
“再来！”江盘吼。
恩比德喘着粗气，把球砸过去：“你他妈是机器人？”
“不是。”江盘接球，转身就投，“是费城人。”
球进。
恩比德愣住，随即大笑：“操，这话让记者听见，明天头条又是‘江盘放狠话’。”
“随他们写。”江盘走向另一侧，“再来一组前场篮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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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核磁结果出来。
“轻度半月板磨损，伴随滑膜炎。”队医指着屏幕，“建议休息三到五天，避免高强度对抗。”
江盘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东决G1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
“那不可能休息。”
队医叹气：“你这样打下去，可能赛季报销。”
“也可能夺冠。”江盘站起来，拍拍医生肩膀，“给我打封闭吧。”
“你疯了？封闭只能掩盖疼痛，不能修复损伤！”
“我知道。”江盘走向门口，背影挺直，“但有些仗，必须站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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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日。
费城训练中心挤满记者。闪光灯咔嚓作响，话筒堆成小山。
“江盘，听说你膝盖有问题？”
“面对字母哥，你有信心限制他吗？”
“有人说你是联盟最后的传统中锋，你怎么看？”
江盘坐在台前，神情平静。他穿件黑色训练服，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听到最后一个问题，他微微偏头。
“中锋？我只是个打球的人。”他顿了顿，“至于字母哥……他很强。但篮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记者追问：“可你昨天独自加练到凌晨两点。”
“那又怎样？”江盘反问，“怕输的人，才不敢练。”
现场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嘀咕：“这人真硬。”
发布会结束，他刚走出门，手机响了。
是母亲。
“儿子，别硬撑。”她声音发颤，“你爸走的时候，最怕你伤着自己。”
江盘靠在墙边，闭眼。“妈，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他失望。”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那你小心点。”母亲终于说，“打完这场，回家吃饭。”
“好。”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忽然想起高中决赛那天，父亲站在场边，穿着洗得发白的76人旧球衣，冲他喊：“往上爬！别停！”
他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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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前夜，球队召开战术会议。
里弗斯站在白板前，画出雄鹿进攻套路。“字母哥喜欢从左侧45度发起突破，米德尔顿会做无球掩护，洛佩斯高位策应……”
江盘坐在角落，笔记本摊开，笔尖飞快记录。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雄鹿最近五场，字母哥在第三节初段使用率下降8%。原因？体能分配？还是对手针对性防守？
他举手：“教练，能不能让我第三节主防字母？”
里弗斯挑眉：“你膝盖？”
“我能撑。”江盘语气平静，“前两节你让我省着点，第三节我锁死他。”
哈里斯插话：“可你得分怎么办？”
“得分不急。”江盘看向恩比德，“乔尔能carry前两节。我第三节掐断字母，第四节再接管。”
里弗斯沉吟片刻，点头：“行。但一旦你动作变形，立刻下场。”
“明白。”
散会后，马克西凑过来，递给他一包冰袋。“兄弟，真要这么拼？”
江盘接过，敷在右膝上，嘶了一声。“不拼，怎么赢？”
“可雄鹿是卫冕冠军啊。”
“那又怎样？”江盘冷笑，“去年他们淘汰我们的时候，也没见谁给他们发奖杯。”
马克西愣住，随即笑出声：“草，你真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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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1，费城主场。
赛前热身，江盘站在底线，默默投篮。每一次落地，膝盖都像被小锤敲击。但他动作标准，毫无变形。球迷看到他出场，欢呼声震耳欲聋。
“JIANG！JIANG！JIANG！”
他抬手致意，目光扫过观众席。某个角落，有个穿76人复古球衣的老人，正冲他挥手。那是他爸的老友，每次主场比赛都来。
江盘心头一热。
跳球开始。
字母哥对上恩比德。第一攻，雄鹿打成。字母哥强突，恩比德被晃开，洛佩斯补篮得手。
76人反击。江盘高位策应，手递手给马克西，后者三分命中。
节奏很快。
首节，双方你来我往。江盘专注防守，多次协防干扰字母哥突破路线。他不贪功，不冒失，每一步都算准距离和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