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难昏倒了,躺在大厅铺了毯子的地上,鼻血流个不停,浑身抽搐。
她刚才去房子旁边的海子里游了个泳,毕竟很久没有洗澡了,在沙漠里灰头土脸很久了,女人总归爱干净。
是十一扶着她进来的。
十一和苏难一起去游泳,苏难动作快点,比她先下水。在十一还在脱衣服没下去的时候,苏难好像抽筋似的,着急忙慌地巴拉上来,把十一吓坏了!
“难姐!”
“难姐!你别吓我啊!”
她的手下们是真的忠心。
银月和后来下来的吴邪对视了一眼。
吴邪站出来,撩起自己衣服,露出腰上的伤口:“是墓里的孢子遇水胀大,变成了虫子。我们也是刚发现,才取出。原本想告诉你们的,没想到这么快出事了。”
老麦扬着拳头想揍吴邪,然而看到他旁边萨仁的目光,只得憋回去,吼道:“那还废什么话!还不快救难姐!”
吴邪看了银月一眼。
银月冲老麦扬了下下巴:“你过来。”
老麦抖了抖:“干嘛?”
“想救你难姐就过来。”
老麦只得走过去了些。
“怎么……”“救”还在嘴里,“啪!”地一记响亮的巴掌声,把他的脸都扇得偏到一边。
他被打得一脸懵逼,另一个队友指着人骂上来了:“妈了个巴子,你找死!啊!”
他的手指头被银月一扭,胳膊又被猛地压了过去,被一脚踹在了膝盖窝里,瞬间就跪在了地上直叫唤。
那原本也想开骂的老麦一看,顿时蔫儿了。
本来就因为吴邪这忸忸怩怩犹犹豫豫的小媳妇做派生气着呢,银月哪里受得了一丁点气,还让人大呼小叫?!
另外的通缉犯还在逼逼赖赖,还是十一会审势度时,也和银月有几分交情,忙阻止旁边的人,上前好声好气:“萨仁,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求求你看在我的份上,救救难姐吧!”
银月扫视了苏难的手下一圈,其他人有被吓住的,也有不服气却因苏难的情况不好再生事的,都没了声音。
银月走向苏难,把盖着她的毯子拉掉,她只穿了内衣裤。银月从包里掏出银针布包,在她双肩和胳膊上一路摸下去,然后是腹部。
“十一,帮我把她翻过来。”
十一忙帮着把苏难翻过去,果然,在她背上呈现出一条手指粗的凸起,还顺着背脊向上移动。
围观的众人有惊叫的,有吓得连连后退的。
“给我按住她的腿。”银月指挥十一,又向吴邪瞥了一眼,“你去压住她的肩膀,别让她乱动!”
吴邪麻利地上去,刚想上手,犹豫了一下,把一旁的毯子拿过来盖住肩膀,再用手压住。
银月瞟了他一眼,吴邪无辜地笑了笑,他不能在银月面前触碰别的女人啊。
一切就绪,银月一针下去,直接把那扭动的虫子钉住了,一针不够,又在旁边加了两针,全方位给串住,怕钻到肉里去。
锋利的小刀划下去,血肉翻出来,苏难虽然昏迷,但神经反射地开始挣扎,好在两人按着。
银月用钉住虫子头的针把虫子往外抽,苏难动得更厉害了。
吴邪使劲按着,嘴里还有功夫说了一句:“有这么疼吗?我怎么不疼?”
给你上麻药了啊。
银月随口说:“你那个没她大。”
的确,苏难这条已经有小拇指那么粗了,长度未知,从苏难的背部凸起看,快有半米了!
“黎簇!帮我来拉出来!”这虫子血刺乌拉的,看着就恶心,她不想自己上手。
黎簇虽然自己怕得不行,但萨仁让他去,刀山火海他都会上啊!
他冲上去,掐住虫子,一股滑腻感从手上传来。
银月道:“别怕,像拔河一样往后拉。”
黎簇点点头,用力往后一拉,“呲溜”一声,一条半米长的虫子从豁口里拉了出来。
黎簇吓了一大跳,直接甩在了地上,惊飞了一大群围观群众。
“难、难、难道我们身体里都有这、这、这玩意儿?!”王导吓得舌头打结了。
银月又在苏难腰腹摸了一圈,确定没有第二条,这玩意儿其实和养蛊差不多,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宿主不能容两虫,弱的早被强的吃掉了,所以,不太会有第二条。
她开始拿针线缝合。
吴邪在一旁讲解:“下过墓的,八成都有。现在感觉不出来,因为还小,多喝几次水,它就变大了。”
王导战战兢兢赶上来:“萨仁姑娘,麻烦下一个给我揪出来吧!”
“不行,”银月一口拒绝了,“太小了,找起来麻烦。多喝点水,等它变大,你自己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皮下蠕动的时候再来找我。你们都是这样。”
她话刚说完,就有人忙着去找水喝了。
“对了,”银月手下针线如飞,“你们最好排个队,否则都把虫子喝大了,时间挤在一起,我就一双手,到时候来不及给你开刀,你就死了,那可怪不得我。”
她说完,伤口也缝完了。
忙着找水的人也面面相觑,不敢盲目行动。
“给她消消毒,”银月交代了十一,又看向吴邪和黎簇,“你两跟我上来,我有话要说。”
她用布擦了擦手,瞄了一眼躲在一边偷看的苏日格和假傻子嘎布,转身上楼去了。
吴邪与黎簇对视一眼,跟着她上去了。
马老板咳嗽两下,冷笑道:“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是个隐藏的狠角色。”
三人回了房间,银月一屁股坐在床上,双臂交叉抱胸,架着二郎腿,凶巴巴地对站在面前的两人说道:“他们到时候来捉虫,我就负责找虫,黎簇,你就跟刚刚一样,给他们抽,吴邪,你负责摁住他们。”
“好好好。”黎簇满口答应。
吴邪却道:“没必要。”
银月盯他。
吴邪继续道:“这事我已经会了,我和黎簇来做就行了。你就在房里休息吧。黎簇,我们下去看看,早点解决,不然晚上没的睡觉。”
说完,也不等银月回答,率先走了。
黎簇想想也对,他也不能一直都让萨仁保护啊,他可是个男人!于是他对银月道:“萨仁,你放心,我已经有经验了,那东西挺恶心的,你不碰也好。我先下去了啊。”
两人走了,银月嗤了一声,死男人,她只忍到晚上,等他回来再不给个交代,她就连夜带马日拉和黎簇跑了。
楼下的动静很大,不断传来吴邪和黎簇给众人捉虫时的惨叫,要是有路人经过这旅馆,更要坐实了这是黑店的猜想。
银月途中下去过一回,她不是去帮忙的,而是找老板娘去要浴盆,她虽然可以用清洁术,但是用热水洗澡还是很舒服的。现在他们不缺水。
她走过大厅的时候,吴邪正指挥杨红露给马茂年抽虫。马茂年不愿意吴邪给他动手,总觉得他会趁机报仇。
而杨红露以前是护士,稍微会点医疗手段,只得战战兢兢地给马茂年处理,吓得惊叫不止。
黎簇没活了,看见银月下来在一边看,赶紧跑上去。于是,银月让他帮忙去拎热水。
“你要这么多水干什么?”黎簇拎进房间的时候问她。
“洗澡啊。”银月大大方方,“再不洗,要臭了。”
“洗、洗澡?”黎簇立马联想纷纷,眼神闪烁。
“我让苏日格再烧点热水,你再去帮我拎几壶上来呗。”
“好、好……”黎簇满脸通红地跑了。
还是小奶狗好撩,一撩就脸红,不像吴邪老腊肉,居然敢不接她的招了。
苏日格和嘎鲁一起帮她把澡盆搬来了,假傻子嘎鲁扮傻子还是挺敬业的,一直傻笑。
苏日格见她教训老麦几人了,也不敢轻易在她面前露真面目,继续扮演着孤儿寡母旅店老板娘的角色。
银月洗澡的时候,楼下的惨叫声还是此起彼伏,下墓的人有十几个,就像吴邪说的,不快点,晚上就睡不成觉了。
银月洗完澡,居然伴随着一阵阵的惨叫声睡着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对面床上坐了个人,是吴邪。
她没有锁门,就在看吴邪有没有这个魄力今晚和她摊牌。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结束了?”她声音有些困顿。
“嗯,结束了。”吴邪应了一声。
“几点了?”
“十一点半。”
“比我想得早,我还以为你们要救死扶伤一整夜了。”银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一股死虫子的味道。”
悉悉索索一阵响动,是吴邪在脱衣服。
“我叫吴邪。”他忽然开口。
银月睁开眼。
“祖籍长沙,现居地杭州,十年前,我下了济南瓜子庙五坟岭的七星鲁王宫墓,认识了我的女朋友,她叫银月……”
银月坐起来,转过身去,昏黄的灯光下,吴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头发有些湿,看起来是洗过不久,还有洗发水的味道。
看起来已经在外面都洗过了。
他身上其实也没有虫子的味道,银月为了膈应他随便说的。
他现在一双眼又黑又亮,就这么看着她,压低着声音,却又饱含深情继续说着:“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在我心里,还有另外两个人心里,永恒不灭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