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琼琼穿上范满香送的内衣还有一套冬装,又用梅小花的吹风机把头发吹个半干。
她不喜欢吹干,喜欢头发有点湿湿的,任由它们披散在肩上自然干。
此时的马琼琼整个人干净利落、满身带香,比平时随意的模样精致了不止一个档次。
马琼琼平时是懒得收拾的,觉得四十多岁的女人没必要天天捯饬。
可这会儿她稍微一用心,加上走路带风的那股子飒爽劲儿,还有脸上不自觉漾开的笑容,整个人比范满香、常冰冰、陶梦真她们几个可漂亮了。
她们现在都是温柔秀美的类型。
而马琼琼不一样,她是那种健康、蓬勃的美,像秋天田野里熟透的高粱穗子,饱满又热辣。
她之所以特意打扮这一下,说白了也就是想让梅小花看看,
把夏良杰让出来陪她一天,不是因为自己没吸引力,纯粹是同情她梅小花这些年对夏良杰的一片痴情。
她踩着那中跟皮靴,和梅父梅母交待了一声,拉开门走出了梅小花的家。
刚走到一楼拐角,正好撞见范满香开门出来。
范满香抬眼一瞧,差点儿没认出来,“哇……阿琼妹妹,你好漂亮呀!”
马琼琼优雅地转了一圈,“还不是你送的衣服漂亮。”
“衣服只是搭配,还是你身材比例好,你简直就是衣架子,太漂亮了,太有女人味了。”
别看马琼琼平时大大咧咧的,跟谁都能开玩笑,可被人这么直白地夸,她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脸蛋:“没有了……我在阿杰眼里就是黑妮子,又黑又胖的。”
“你这身材哪叫胖,我这才叫胖,你也不黑,那是阿杰对你的爱称,”范满香笑着凑近,“对了,阿杰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马琼琼毫不掩饰地说,“阿杰和梅姐出去还愿了,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这天都黑了……妹妹别急啊,兴许有什么事儿要办,阿花那十几家首饰分店,每天忙得很忙,不一定忙什么事去了,走,先上我家坐会儿,等会儿就在我家做饭吃。”
马琼琼摆了摆手,“不用了满香姐,阿杰刚才打电话了,说正往回赶呢。我下楼来,就是想在外面等他。”
范满香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马琼琼好几眼。
眼前这个女人,老公和前女友单独出去一整天,她不但没黑着脸,反而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还兴高采烈地下楼等老公。
她心里难道真的一点儿都不吃醋吗?
范满香实在琢磨不透,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阿琼,你怎么没跟着阿杰一起出去呢?”
马琼琼听了,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笑容,那笑意里既没有苦涩,也没有勉强。
反倒有种看开了的从容:“梅姐为了阿杰一生都没嫁人,还生养了他的儿子。就冲着这片深情,我也该让他俩多相处相处。感情这事儿吧,我不是那种小气自私的人。满香姐,我出去看看阿杰回来了没有。”
她说完,朝范满香摆手,就往外面走。
“好,回来了一定来家里吃饭啊!”范满香冲着她的背影喊。
“不去了,阿杰说回来以后,梅姐要亲自下厨呢。”马琼琼边走边回头说。
范满香就站在原地,看着马琼琼踩着中跟鞋,步伐利落又有力,那一头半干的长发随着步伐轻盈地跳动。
她心里不由感叹:这样既漂亮又善良又大度的女人,世上真是难找,也不知道阿杰上辈子积了什么大德了,她羡慕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心想着晚上也做顿团圆饭。
马琼琼走到宾馆门前那个小广场的时候,夏良杰和梅小花还在超市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在买菜。
微微晚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她双手插进裤兜里,头发被风扬起来又落下,简直是又酷又飒。
她就在广场上慢慢踱步,时不时踮起脚尖朝路口的拐弯处张望。
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腿都有点儿发酸了,脸冻的都没了血色,才终于看见自家那辆熟悉的轿车从路口拐进来。
马琼琼顿时喜出望外,双手从兜里掏出来搓了搓脸,小碎步就迎了上去。
梅小花见状,笑着冲副驾上的夏良杰说:“阿杰,你老婆今天打扮得真漂亮!你看她,跟个小姑娘似的跑过来了,笑得那么灿烂,好像十天半个月没见你一样。你俩真是恩爱,这才分开一天呢。”
夏良杰隔着车窗看着马琼琼朝自己奔来的样子,也抑制不住地喜悦,“不瞒你说,小马平时不怎么打扮,可她一旦用心收拾,总能让人眼前一亮。我俩结婚这十几年,一天都没分开过,基本上天天腻在一起,我粘她,就跟当年我粘你一样,我家小马也粘我,我老跟她讲,我一个老爷们儿是不是太没出息了,你猜她说什么?她说这叫感情好,不叫没出息……梅姐,停车。”
梅小花笑着踩下刹车,车子刚好停稳。
她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略显疲惫的脸,又看了看窗外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那张朝气蓬勃的面孔,轻轻叹了口气:“阿杰,你先下车吧,去粘你老婆吧,我去把车停好。”
夏良杰还没来得及开车门,马琼琼已经麻利地从外面一把拉开了,满脸笑容地站在车门边,微微弯下腰,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声音极其可爱,“杰哥辛苦了!请下车!”
“辛苦”两个字落在夏良杰和梅小花耳朵里,怎么听都有点儿不自在。
毕竟这一天,他和梅小花确实没少“辛苦”。
可这话放哪儿又都挑不出毛病,合情合理。
梅小花忍不住朝夏良杰投去一抹羡慕的目光,这女人说话真是有意思,阿杰能和这么智慧又可爱的女人过一辈子,怕是连吵架都吵不起来。
夏良杰下了车,故意板着脸:“小马,你这干啥呢?整得跟迎接大老板似的。”
马琼琼眨眨眼:“你不就是我的大老板嘛!回来了,当然得有个欢迎仪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