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程几人早已等候多时,目光死死盯着那层朦胧却坚不可摧的光幕。
光幕内偶尔溢出的凌厉剑意,让几人心中阵阵发紧。
直到一道身影缓步走来,步伐轻缓,气息沉稳,手中赫然握着一柄通体银白、锋芒内敛却王者之气隐隐流转的长剑。
“子墨!”
木程率先开口,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拿到剑了?”
陈子墨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目光落在身前那层仿佛隔绝天地的光幕之上。
这光幕,乃是剑冢之地的天然屏障,寻常修士触之即伤。
可此刻,陈子墨身侧萦绕着誓约胜利之剑的淡淡王威,脚步轻踏,竟如穿云渡雾一般,毫无阻碍,轻松穿过光幕。
剑冢之地,依旧是那片仙剑林立的苍茫旷野。
而在万千仙剑中央,一柄通体玄黑、剑脊如岳、威压滔天的长剑静静悬浮。
正是御极。
当陈子墨踏入此地的刹那,御极剑身猛地一震!
沉寂万古的剑意骤然苏醒,如沉睡的帝王睁开眼眸,浩瀚无匹的王者之气轰然席卷整片剑冢!
它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另一柄王剑的气息。
不是凡兵,不是圣剑,不是伪王,而是真正同阶的王者之剑!
“吼——!”
御极剑身猛地一颤,没有任何预兆,一道玄黑剑光骤然爆发!
这道剑光不含半分杂质,没有多余的招式,纯粹是王者对王者的宣战,是沉寂万古的战意,终于寻到对手的狂喜!
陈子墨眼神一凝,手中誓约胜利之剑骤然抬起。
圣剑出鞘,银芒冲霄,君王威仪凛然绽放,与御极的霸道王威轰然对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剑冢,无数沉睡的仙剑齐齐嗡鸣,仿佛被这两股至强剑意惊醒。
陈子墨脚步连退三步,虎口微麻,心中却暗自凛然。
好强。
不愧是剑冢之地的主剑,不愧是万古留存的仙器级王剑。
但他并未退缩。
御极虽强,可它终究只是一柄剑,无主、无驭、无人催动仙气,仅凭自身剑意作战。
而陈子墨手握誓约胜利之剑,身法灵动,剑意随心,一时间,竟与御极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剑光纵横,剑气撕裂虚空。
银白与玄黑两道光芒在剑冢之地疯狂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掀起狂暴的气浪,周遭仙剑纷纷被震得微微颤动。
御极越战越狂,剑鸣之中竟透着一股酣畅淋漓之意,仿佛沉寂万古的战意,终于在此刻彻底宣泄。
“痛快!痛快!!”
无形的意念响彻陈子墨耳畔,那是御极纯粹的战意在咆哮。
热身,结束了。
下一瞬,御极周身玄黑光芒骤然暴涨!
原本只是沉寂剑意的它,此刻竟自主升腾起一股浩瀚、古老、凌驾万物的仙器之威!
没有修士驾驭。
没有仙气灌注。
没有仙灵石催动。
可它,竟凭自身王者之气,凭与另一柄王剑碰撞的极致战意,硬生生自主激活了仙器本源!
轰——!!
浩瀚无垠的仙器威压轰然降临,压得整片剑冢之地的仙剑齐齐低伏,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陈子墨瞳孔骤缩,眼皮狂跳,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打着打着……还进入二阶段了?
还是无消耗、无代价、纯靠战意开挂的二阶段?
这怎么打?
他比谁都清楚。
誓约胜利之剑再强,也只是圣剑。
仙之下,皆为凡。
超凡入圣,终究未触仙途。
而御极,是真正的仙器。
仙与圣,云泥之别,天堑难越。
可就在这一刻,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却没有半分退缩。
没有颤抖,没有黯淡,没有畏惧。
反而剑身剧烈嗡鸣,银白剑光大盛,如同燃尽自身的星火,朝着那碾压一切的仙器之威,悍然挺起剑锋!
那不是逞强,不是狂傲。
是君王的骨,是勇者的魂,是明知不敌、明知必碎,依旧一往无前的决绝。
哪怕前方是天,是地,是万古仙器,它亦不退一步。
这,才是誓约胜利之剑的道。
陈子墨指尖微顿,心中骤然一热。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剑中那股不屈的意志,感受到那焚尽一切的勇气。
“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渐沉,渐厉,渐燃。
“让我们一起上吧!”
“誓约胜利之剑!!!”
陈子墨高举圣剑,银辉冲天,身影在这一刻与千年前那位传奇君王隐隐重合。
只是这一次,他面对的,是比魔王更恐怖、更霸道、更不可撼动的仙剑。
御极剑鸣震天,仙器之威摧枯拉朽,玄黑剑光如灭世洪流,轰然斩落!
轰————————!!
天地轰鸣,剑冢崩塌。
两剑相撞的刹那,光芒炸裂,剑意崩碎。
咔嚓——
一声轻响,轻得像叹息,重得像心碎。
誓约胜利之剑,自剑尖至剑柄,寸寸崩裂。
银白碎片漫天飞舞,如同陨落的星光,缓缓飘落在冰冷的仙剑之地。
“败了……”
陈子墨怔怔望着漫天碎片,心头巨震。
早有预料,可真正发生时,依旧难以平静。
这柄承载传奇、陪伴他一路征战的王者之剑,碎了。
御极所求,本只是一场酣战,无关胜负。
可陈子墨心中,仍有不甘。
誓约胜利之剑,从不是霸道之剑。
它是勇气之剑,是信念之剑,是哪怕面对绝境,亦敢拔剑向前的勇者之剑。
它败了,可它的道,从未败。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一往无前,至死方休。
就在圣剑碎裂的那一瞬,远在地球英伦的菲利克斯心头微颤,指尖轻触王座,轻声轻叹。
“终究还是碎了吗……传说中的圣剑,如同逝去的亚瑟王一般,落幕了。”
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刃,“旧时代已尽,从今往后,由我,开创新的传说。”
剑冢之地。
圣剑虽碎,御极的仙器之威却未停歇,玄黑剑光依旧狂暴,直斩陈子墨而来。
陈子墨神色平静,并未慌乱。
水之法则护身,无敌领域展开,即便仙器之威,也伤他不得。
可就在此刻,他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滚烫。
炽热,深邃,如墨如夜。
陈子墨微微一怔,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柄漆黑长剑——黑土。
杨沁安所赠,以墨为意,伴他许久,从未真正绽放过光芒。
而此刻,黑土剑身漆黑如渊,墨光流转,隐隐有生命气息缓缓苏醒。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识,悄然浮现在陈子墨的识海之中。
“这是……器灵?”
陈子墨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深处观战的剑无殇亦是眉峰一动,露出几分意外。
光幕之外,姜耀、木程等人透过密法窥见此景,更是齐齐失声。
仙器器灵,何等难醒!
整个天骄,也唯有姜耀的逐渊勉强复苏器灵。
而黑土伴陈子墨日久,竟在此时,诞生了属于自己的意识!
稚嫩,却坚定。
微弱,却纯粹。
下一刻,那道新生的器灵意识,轻轻传入陈子墨心中。
没有言语,只有情绪。
悲伤,敬佩,共鸣,炽热。
它看到了誓约胜利之剑的碎影。
感受到了那股宁死不退、一往无前的决绝。
读懂了那柄圣剑燃尽自身、守护信念的道。
黑土的器灵,被彻底触动了。
它轻轻颤动,向陈子墨传递出最真挚的意愿:
“我感受到了它的心意……我想帮助它,完成最后一舞。”
陈子墨心头一颤,眼眶微热。
他握紧黑土,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
“让我们一起,最后一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