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扭头就走。
祁喻现在完全被祁遥蛊惑了。
祁遥的确帮了他们，可这样没有缘由的帮助他们不该要。
祁喻急了，拔腿跟上去：“你说清楚！祁言！”
祁言推开阁楼的门，在书桌前坐下。
“祁喻。”
他语气不咸不淡，却一口气讲了许多：“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祁遥祁遥祁遥！除了祁遥还是祁遥，你是祁遥的什么人？祁遥又是你的什么人？值得你如此惦记？”
一连串的质问让祁喻呆了瞬，理不直气不壮：“有吗？”
祁言面无表情：“没有吗？”
祁喻张了张嘴，脸涨通红：“你、你在意这个干嘛？我、我只是因为祁遥帮了我们……好奇他到底要干嘛才这样。”
“因为很烦。”祁言冷眼看着他，“你烦我也烦，你已经影响到我很多次了。”
“我只是想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
“知道了就……”
“就怎么样？”祁言打断，“他不讨厌你，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去和他做朋友？还是做兄弟？又或者继续像之前那样摇凳子、瞪眼睛吸引他的注意力？”
祁喻一下被问住了，这两天他光想着祁遥是不是讨厌自己了。
可是讨厌又怎么样？不讨厌又怎么样呢？他们都对祁遥那样子了，难不成还指望祁遥与他们好好相处？
帮了他们这么多，早就仁至义尽了。
祁喻眉眼低垂，头顶阴云密布。
祁言还以为终于说通了，刚想继续说，却听祁喻幽幽道：“我真傻，真的。我们不应该伤害这个世界唯一愿意对我们好、帮助我们的人。”
祁言好不容易稍稍平复的心情， 在听到这句话后急转直下：“祁喻！收起你这副不值钱的样！”
祁喻恍若未闻，抬起那双雾色朦胧的哀伤眼睛：“祁言，我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他是不一样的。”
“哼！”祁言气得冷笑出声，“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现在对你好，明日害死你！”
“他不会……”祁喻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我真的觉得他不会……”
“不会？你是忘记我们对他做什么了吗？他可以不在意放辣椒酱，可以不在意放虫子，甚至可以不在意被关厕所，也可以不在意你送有泻药的牛奶。”
“可你想过他为什么不在意吗？他若不是别有所求，怎么可能会忍得下这些？你难道忘了之前经历的那些事吗？！”
祁言用力压着嗓子，语调中的怒意却止也止不住，平日乖巧白净的脸上满是狰狞的狠劲。
祁喻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把小身体缩进了墙边，他想摇头反驳，可之前那些经历却又浮现在眼前。
“……可是他摸我头…好舒服。”祁喻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珠里已经溢出了泪光，“祁言……怎么办嘛？”
“……”
祁言心头的火焰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他闭上了眼，不想再看祁喻这窝囊模样。
房间里只剩下祁喻低低的啜泣声。
过了许久，祁言才睁开眼：“祁喻，你说他不一样，那我问你，他到底哪里不一样？”
祁喻吸了下鼻子：“他……帮我们。”
“以前也有人帮我们。”祁言语气不明，“那个远房表姑你还记得吗？”
“来的第一天给我们带了新衣服，第二天就偷了妈妈留给我们的项链。”
祁喻不说话了。
祁言继续说：“还有之前那个保姆，看我们可怜，偷偷给我们留吃的，被李健慧收买后，转头就说我们偷了她的钱。”
“所以呢？”祁喻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你觉得祁遥也是这样的人？”
“我不知道。”祁言眼中冷意一闪而过，“所以我需要搞清楚。”
祁喻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不信他吗？”
“我不信任何人，但我需要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祁言顿了顿，长长的睫羽落下，“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你再被伤害，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况且，我昨晚答应你了。”
祁喻鼻头一酸，猛地扑上前抱住了祁言：“祁言…对不起祁言……”
祁言脸上的表情很淡，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祁喻发抖的背。
——
“有事？”
祁遥打开门，看见小萝卜头笑眼弯弯地站在门口。
这次祁遥能确定是祁言，因为祁言眼里是没有情绪的，而祁喻眼中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祁言甜甜道：“哥哥，我想来借本书。”
祁遥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侧身让开：“进来吧。”
祁言走了进去。
祁遥的房间与他们的阁楼比起来并不算大，但东西摆放得很整齐，窗帘半开，崭新的书桌上摊着几本书，都是初中的课本。
“想看什么书？”祁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祁言侧眸含笑：“哥哥有什么书？”
“没多少，大部分是课本。”祁遥这几天的确买了些书打发时间。
“那我随便看看。”祁言走到书架，目光随着书名一本本移动。
他在看书的时候，祁遥也在观察他。
上午发生的事情，天命之子们肯定是知道的。
他很好奇，两个小家伙商量了个什么结果出来。
“这本书可以吗，哥哥？”祁言抽出一本心理学的书，转身看着祁遥。
“可以。”
“谢谢哥哥。”祁言弯起眼睛，“但我可能看不太懂，我若是看不懂，可以找哥哥请教吗？”
看不懂？
祁遥对这句话持八分怀疑：“可以。”
“哥哥真好呀。”祁言把书抱在怀里，“谢谢哥哥，那我先回去了。”
“嗯。”
祁言走到门口，又顿住了脚步，只不过没回头：“哥哥。”
“嗯？”
“祁喻让我问你，你是不是讨厌他。”
这个问题让祁遥颇为讶异和新奇。
一是他没想到祁喻那样性格的人会在意这个，二是怎么看他都不像是讨厌祁喻的样子吧？
祁喻是何以见得自己讨厌他？
还是说，这是两个小家伙想出来的新试探？
“不讨厌。”
“知道了。”祁言回头朝祁遥甜甜一笑，“打扰哥哥了。”
祁言轻轻带上了门，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刚走上三楼拐角，祁喻就窜了出来：“怎么样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