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伸手搭在祁喻肩头,将祁喻往自己身边揽。
“他不是替我出头,他是看不惯你们欺负人。”
祁喻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反驳。
什么叫不是替祁遥出头?他就是替祁遥出头!别人他才不管呢!死光了他都不会看一眼!
但他话还没说出口,祁遥又把他往身边带了带。
他的脸贴上了祁遥的腰。
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扑面而来,清清爽爽,像山林间清晨刚凝结的露水,甜丝丝的,直往他鼻腔里钻。
味道太近了,近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裹住。
香。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
香得祁喻晕乎乎的,让他忍不住动了动鼻子,越嗅越拱越往里贴,最后整张脸都埋了进去,鼻尖抵着祁遥的衣服,贪婪地嗅着那股香气。
祁喻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好香啊……好温暖啊……祁遥嘿嘿……祁遥肯定不讨厌他,不然怎么会搂他?
祁遥不仅不讨厌他,肯定还很在意他!
祁喻像是踩在云朵上,整个人轻飘飘,脑袋里只剩下祁遥不讨厌他等于祁遥喜欢他这一个念头了。
祁遥没注意腰间的小动静:“舅舅,你今天来的目的,我知道。”
“但我建议你想清楚,你是想要一笔下去才能拿到的钱,还是想给自己惹上官司?”
“你威胁我?”赵天海咬牙。
“不是威胁,是提醒。”祁遥抬起下巴,朝客厅角落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那个东西开着,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了。”
刚才他是故意被赵磊推一下,目的就是送赵磊进少管所蹲蹲,但现在多了个祁喻,只能作罢。
“你说我母亲欠钱,那是诽谤。而你们对我的每一句辱骂、侮辱都是实实在在的,对我的身心造成了伤害。”
祁遥顿了一下,唇瓣轻轻上扬:“我的律师会很高兴接到这个案子。”
赵天海脸上的肉抽了抽,王梅也不骂了,拉着赵磊往后缩。
赵磊手臂还在流血,血滴顺着手肘往下流,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什么都不敢再说,生怕那埋在祁遥腰间的小小脑袋又窜出来咬他一口。
“行,你行!”赵天海声音发狠,“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往外走,王梅拉着龇牙咧嘴的赵磊跟在后面。
赵磊经过楼梯口时,余光一扫,就看见了站在那的小身影。
他条件性反射地跳了起来,生怕再被咬一口。
哎,不对?
赵磊猛地反应过来,咬他的那条疯狗正窝在祁遥腰间,那这条是?
祁言一点眼神都没分给赵磊。
他冷脸看着祁喻红着耳朵,如小狗探索世界般将头埋在了祁遥衣服上,并时不时抽空探头恶狠狠瞪一眼赵天海等人,然后继续埋头。
祁言的心脏因祁喻的情绪发烫发热,但也不可抑制地涌上了想要把祁喻从祁遥身上扒下来的冲动。
赵天海一家灰溜溜地滚了。
大门关上,引擎声响起,黑色的SUV乘兴而来,败兴而逃。
李健慧表情变了又变,她看看祁遥,又看看埋在祁遥腰间的祁喻,再看看楼梯口面无表情的祁言,嘴角抽了抽。
她本来想看祁遥吃瘪的,到时她就好将祁遥哄骗过来,谁知道祁遥不仅没吃亏,还把赵天海一家怼走了。
还有……祁遥什么时候安的摄像头?又录了多少东西?他又是怎么和两个小杂种搞到一起了?
“哎呦,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李健慧拍了拍胸口,语气夸张,“小喻这孩子平时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这么护着哥哥呢。”
祁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明明没什么特别的,但那一眼,却让李健慧的笑容僵住了。
祁遥:“婶婶辛苦了,刚才一直在旁边劝架。”
李健慧扯了扯嘴角,终于又挤出笑来:“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看看王妈饭菜准备好没有。”
说完,她往厨房走,步履匆匆。
经过楼梯口时,她也看了祁言一眼,祁言面无表情回视她,装都懒得装了。
李健慧本就心虚,被这一个两个看得瘆得慌,加快脚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祁言收回目光,重新转向那颗埋在祁遥腰上的头。
祁遥低头看着腰间毛茸茸的脑袋:“祁喻。”
“……”
他提高了点声音:“祁喻。”
“嗯……”闷闷又黏糊糊的鼻音传了出来。
“去漱口。”祁遥眉头微微蹙了蹙,搭在祁喻肩头的手轻拍了两下,“快点松手。”
祁喻不情不愿:“我没抓着。”
“那你在干嘛?”
“我在……”祁喻一噎,可他不想松开,要是松开了祁遥又对他很冷漠怎么办?
祁喻勉强理直气壮了点:“我在休息!”
“……”祁遥微叹了口气,“从我身上下来休息。”
祁喻不情不愿地抬起头,脸颊红彤彤的,鼻尖也红彤彤的,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那双圆润润的眼睛亮亮地望着祁遥。
祁遥牵起他的手,将他拉到了一楼的洗脸台,又抽出张洗脸巾,沾了点水给祁喻:“擦擦。”
祁喻接过洗脸巾,没擦嘴,就傻笑着望着祁遥。
祁遥只好自己给祁喻擦。
他捏着洗脸巾在祁喻嘴角轻轻蹭了两下,动作很温柔。
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小碎片本身,都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祁喻整个人僵住了。
洗脸巾是温温热热的,祁遥的手指隔着洗脸巾碰到他的脸,那种柔软又带着点粗糙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酥酥麻麻。
还是香香的。
他一动也不敢动,屏住呼吸,怔怔望着祁遥。
祁遥擦了两下,转身准备把沾了血的洗脸巾丢进垃圾桶,却被祁喻下意识伸手拉住了。
“我……”
祁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祁遥揉了下他的脑袋:“刚才为什么冲下来?”
祁喻嘴巴张得更大了:“你又摸我头?”
紧接着补了句:“是摸我的头吗?我是祁喻,是摸祁喻的头对吗?”
“嗯,摸的就是你的头。”祁遥又揉了两下,“刚刚为什么冲下来?”
“我……”祁喻终于不好意思起来了,“我就是看着烦…他们那么多人欺负你一个,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