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与祁奕朝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但祁奕朝还是害怕,虽然他是个很有配得感的人,可分别许久重归的安全感,不是那么一朝一夕能建好的。
祁遥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在离开办公室前对祁奕朝道:“好好好,反正下次有事直接和我说,可以再任性一点。”
这句话到祁奕朝耳朵里,立马变成了:哥哥允许我管他的事情,他允许我插手,他甚至愿意让我插手。
他让我再任性一点!他惯着我!他爱我!他真的好在意我!
幸福着幸福着,祁奕朝的所有幸福全都指向了最后一个点。
所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东西,都必须消失。
——
祁遥的身份和祁遥重新出现在祁奕朝身边的事,祁家那些人早就知道了,但一直没敢轻举妄动。
周二不知哪根筋搭错,大早上的竟跑到公司来挑衅祁遥,还穿得招摇过市。
祁遥被他叫住时还有些意外,明明上次才听沈容熙说他进了医院重症监护室,没想到又出来了。
怪不得做反派最重要的就是像蟑螂一样打不死的生命力。
周二其实也差点没认出祁遥来,这小白脸小时候长得好看,现在长得更好看了,但他没忘记此行的目的,照常羞辱祁遥。
“没想到你还认得我,我可是还记得小时候你在我家当佣人的时候,那时候多听话呀,没想到现在混进公司来了,攀上我那个便宜弟弟了?”
他的语气轻蔑到了极致,化为氦气带着他冲上天都绰绰有余。
祁遥面不改色:“所以呢?”
“你……”
周二话还没说完,旁侧走廊传来了个声音。
“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祁奕朝穿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双手插兜,下巴微抬,看起来矜贵从容。
他姿态闲散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并没进眼底,看似平静的眉眼下带着阴恻恻的暗流。
周二表情瞬间就如老鼠见到猫,蜈蚣见到大公鸡般肉眼可见的慌张害怕起来。
他结结巴巴道:“奕朝,我、我只是来跟老朋友叙叙旧,你你、你这么吓人做什么……”
“老朋友?”
祁奕朝轻歪了一下头,半眯着眼睛,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词。
然后一字一顿地盯着周二:“你跟我哥什么时候成为老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祁遥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祁遥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像是在去晦气般。
周二还以为祁奕朝说的哥是他呢,整个人一颤,受宠若惊,刚想开口,就见祁奕朝对祁遥温声道:“哥哥,你先进去,我跟他聊两句。”
祁遥一进去,祁奕朝脸上装出来的笑意彻底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偏过头来看周二,像是在打量个死人:“我说过,你们谁都不准靠近他。”
周二下意识退了半步,嘴硬道:“我没靠近他,我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
“你最好只是说了几句话。”祁奕朝没再多说,看了周二最后一眼,“你回去问问你妈,她那个海外账户还转得动吗。”
周二脸色惨白,想说些什么,祁奕朝已经走了。
等祁奕朝消失的没影后,他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难道那不是你妈吗?!”
——
祁奕朝将周大丢下后,就进入了祁遥所在的办公室,眼睫微垂满脸委屈:“哥哥,我被人欺负了嘛。”
祁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谁欺负你了?”
“周二。”祁奕朝顿了顿,又补充了句,“……还有祁大。”
祁遥默了一瞬:“他们太可恶了。”
“就是!”祁奕朝连连点头,微微弯腰凑近了点祁遥。
“哥哥,你知道的,他们从小就欺负我,以前还把我推地上,膝盖都摔破皮了,好疼的,他们还骂我,我好伤心呀,哥哥……”
祁奕朝越说凑得越近。
祁遥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以及那黑漆漆瞳孔中的受委屈要补偿的理直气壮,忍不住笑了声,然后伸手在祁奕朝脑袋弹了一下。
“可是今天被骂的人好像是我。”
祁奕朝被弹了下,非但没退开,反而把头往祁遥手心里蹭了蹭,声音又低又黏道:“那我补偿哥哥,哥哥想要什么补偿?”
“补偿?”祁遥挑眉。
“对,补偿。”祁奕朝满脸期待地洗耳恭听,他是真的很希望能为哥哥做些什么。
“坐好。”
“什么……?”
“补偿就是现在坐好,蹭着很闷热的。”
“哥哥!”祁奕朝又怨又嗔地瞪着祁遥,可好看的眉目里却全是满满的欢喜。
祁遥轻咳一声掩盖住自己又忍不住的笑意:“好了,说正事,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突然跑过来。”
“他估计是看祁大进监狱了,觉得自己又行了。”祁奕朝顿了顿,有些不高兴道,“还什么老朋友,哥哥跟他是老朋友吗!够不要脸的。”
祁遥就知道他会因为这句话不高兴, 哄道:“好了好了,我跟他才不是老朋友,我都没认出他是谁,不像我们阿朝,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祁遥的哄法虽然老套没什么技巧,但胜在祁奕朝就吃这一套。
只要祁遥愿意哄他,什么死的活的,全凭祁遥一张嘴说了算。
中午吃过饭,祁奕朝又缠了祁遥许久,等到下午,他才开始收拾周二以及背后的整个周家。
过去他一直是打残打废,但没打死,因为一次性打死太没意思了,而且那时他又还没找到哥哥,不够解恨。
但现在,那些无关紧要的苍蝇还是死了好。
当天晚上,周二一系列人就因偷税漏税、侵吞公司资产被捕,周家也受到牵连跟着被查。
深夜,周女士给祁奕朝打来了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压都压不住的愤怒和歇斯底里。
“祁奕朝!你好狠的心,你怎么能那样对你哥哥呢!你哥哥他不懂事,你就不能让着他点吗,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外人把你哥哥送进监狱呢?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他可是你哥哥啊!而且你舅舅他们难道对你不好吗?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呀!”
祁奕朝静静听她吼着,没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