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请坐。”
秦令仪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客气而疏离。
李枫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藤编的,上面铺着厚厚的米白色坐垫,坐上去的触感很舒服。
但李枫明显有些局促,所以也没太注意身下的椅子。
陆霏在他旁边坐下,翘着腿,姿态就随意得多。
“李医生喝茶还是咖啡?”秦令仪问。
“茶就好,茶就好。”李枫连忙说。
佣人无声地端上一杯茶,又无声地退下。
李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有淡淡的花果香,是他叫不出名字的品种。
但他此刻的心思不在茶上,而在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
秦令仪。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秦家在本地是什么分量,他心里有数。
这位秦家大小姐当年的订婚宴上了多少家媒体的头版,他也略有耳闻。
只是他没想到,陆霏口中那个“有头有脸的朋友”,竟然是这位。
更没想到,这位秦大小姐,会需要心理医生。
李枫的脑子里迅速转了几圈,已经在盘算这张关系网能织多大。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李医生。”秦令仪忽然叫了他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李枫有点害怕。
秦令仪没有看他,而是偏过头,对着走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病人在那儿。”
李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
他半靠在墙上,姿态看似随意,但李枫是心理医生,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种姿态不是放松,而是一种高度戒备下的伪装。
就好像一只猎豹,懒洋洋地趴在树荫下,但瞳孔始终是竖着的。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阳光先落在他肩上,然后是他的侧脸,最后是他整个人。
李枫的眼睛越睁越大。
那张脸——
“谢……”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谢君辞走到秦令仪身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枫。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但李枫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在微微发白。
“你就是李医生?”谢君辞的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我姓谢的,我们好像之前没有见过吧!”
泳池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安静得连一滴水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枫端着茶杯的手,开始不可控制地颤抖。
“我刚刚的话没有说完,我只是想谢谢秦小姐给我这次机会。”李枫轻咳一声,”说起来,陆少爷真是好命,失踪这么几日就找回来了。“
按正常动线,他是见过陆霖的,但绝对不会认识谢君辞,好在刚刚只说了一个”谢“字,还能圆回来。
秦令仪知道这人不见棺材不掉泪,索性也就不采用迂回的方式了:“我之前查到教你催眠术的老师,好像是山市的老教授,
老人了不起啊!八十高龄了,依旧嫉恶如仇,你说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学生做了坏事,会不会清理门户啊?
那位脾气可暴躁,听说入门的时候,就给学生下了催眠禁制,如果发动了会怎么样,我还真是期待呢!”
李枫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本就在那群同学中不得老师喜欢,也就学了个皮毛,如果连这些都收回的话,那自己以后可怎么办。
正想着呢,他想起了坐在就身边陆霏,李枫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陆小姐,你快帮帮我,当年的事情,我也只是受人指使的,你应该也不希望我把主谋供出来吧。”
几人间坐得距离很近,所以纵然李枫压低了声音,这些话秦令仪他们还是听了个正着。
即便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在听到了这种昭然若揭的讯息,谢君辞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脸色难免更阴沉了。
秦令仪在他的后背拍了拍:“好了,现在不是恨一个人的时候,我们应该先让李枫把你身上的催眠术解开,你觉得呢?”
“对对对,我能解开谢先生的催眠,我愿意赎罪。”李枫接了个话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我其实也就是个贪财好色的人,
当年是我起了贪念,才会被人利用,我愿意弥补的,真的!而且那人如今也遭到报应了,他儿子不是也失踪了吗?“
陆霏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所以那个害小舅舅失踪的人,是她妹妹谢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