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坐着的人听见了,也跟着插嘴:“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陆予安平时不声不响的,可这招走得够狠的。我就说这小子只是看着老实,肚子里都是坏水。”
“他大学刚毕业就领证,太急了,”另一个人也附和道,“正常人谁这么干?肯定有算计。”
几句话往陆予深耳朵里一灌,他脸上那点不在意的神情就慢慢地变了。
他把酒杯搁在桌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周卓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上,盯了很久。
照片上那双交握的手里,那只戴着粉钻戒指的手,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可他一时又想不起来——大概是好看的手都长得差不多吧!
他这么想着,收回了目光。
但心里的那根刺已经被扎进去了,不深不浅的,正好卡在一个让人不舒服的位置。
拿出手机,陆予深给弟弟打去了电话。
“哥?”陆予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陆予深靠在卡座的皮质靠背上,两条腿交叠着:“小安,我看到你朋友圈发的照片了。你这个时候领证,是打算和我一起办婚礼?”
这话问得不轻不重,可听得出来——他是在敲打。
会所里安静了一瞬,几个耳朵尖的都竖起来了。
周卓在旁边冲陆予深挤了挤眼睛,做了个“我就说吧”的口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陆予安的声音传过来,语气谦卑得恰到好处,甚至带着点诚惶诚恐的意思:“怎么会呢!哥,你想多了。
我和我老婆说好了,暂时不办婚礼的。哥哥的婚礼就应该只有你和嫂子,我哪能抢你的风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这才刚领证,什么都没准备,怎么跟哥你比。”
这番话听着挑不出任何毛病,姿态放得低,话也说得软。
陆予深靠回椅背,脸上那层薄薄的阴云散了大半:“嗯,算你小子有良心。”
“哥你放心,你婚礼那天我一定给你把排面做足,”陆予安的声音带着笑,“宾客那边你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招呼,绝对不给你添乱。”
“行了行了,”陆予深摆摆手,“挂了吧,我这儿还有局。”
“好嘞,哥你喝好。”
电话挂断。
陆予深把手机扔回桌上,冲周卓抬了抬下巴:“听见了?人家没那个意思。”
周卓嘿嘿笑了两声:“那是我多心了,来,喝酒喝酒。”
会所里重新热闹起来,觥筹交错间谁也没注意到陆予深端起酒杯的时候,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多停了一秒。
他总觉得那枚粉钻戒指在哪里见过。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头的别墅里,陆予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已经暗了下去。
他靠在一楼客房的床头,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抹笑意照得一清二楚。
“婚礼吗?”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凉飕飕的愉悦,“没有了哦。毕竟你的新娘是我的喽!”
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翻开床头那个红色的结婚证,指腹轻轻摩挲过照片上苏洛凝的脸——小苏姐,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名分,那我就不会放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从楼梯方向过来。
陆予安竖起耳朵听了几秒,脚步声又继续往前走了,应该是去了厨房的方向。
他翻身下床,拉开客房的门探头出去,正好看见苏洛凝端着一杯水从厨房出来——她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比白天穿着职业装的样子柔和了许多。
“小苏姐,”陆予安叫了一声。
苏洛凝转头看他:“还没睡?”
“正准备睡,”陆予安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水杯上,“你晚上少喝水,容易浮肿。”
苏洛凝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他:“你管得还挺宽。”
“新婚丈夫的义务嘛。”陆予安笑起来,眼角先弯,在走廊暖黄色的壁灯下显得格外温顺。
苏洛凝看了他两秒,端着水杯转身往楼梯走。
走了两步她停了一下,背对着他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你自己和阿姨说,另外别熬夜早点睡,我记得签约后第一次封闭式训练应该就在这几天,你自己调节好身体状况。”
陆予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压都压不住地翘起来:“小苏姐做的话,我一定听。听老婆的话能发达!”
“你的俱乐部是我投资的,所以我只是不想让我的钱打了水漂,”苏洛凝头也不回地说。
不等陆予安开口,她就踩着楼梯上去了。
陆予安靠在门框上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忽然觉得这间客房比他自己的公寓舒服多了。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个硬硬的结婚证棱角,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上被路灯映出的一小块光斑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