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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魔道新娘 > 第1224章 归尘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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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愣,随即笑了,带着五百年来惯有的娇憨:“定是我睡太久了,灵气都偷懒啦。小精灵,你帮我唤师父来,就说樱儿醒了,要他赔我……赔我三日的晨露酿……”

话音未落,她看见小精灵和通灵芝瞬间神情黯然。

它们低下头,不再言语。

她纳闷它们为何有这般情绪,尤其是小精灵,咋突然不说话了。

它平日里最爱唠叨,此刻却沉默得像一块真正的木头,只有它背后的翅膀在微微颤抖,泄露了濒临崩溃的情绪。

“小精灵?”樱歪了歪头,这个角度和她在花圃园里偷听师父说话时一模一样,“你怎么不说话?是嫌我睡太久,生我气了?”

“樱……”小精灵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某种破碎的质地,“你……你摸摸自己的心脉。”

樱下意识将神识沉入体内。

然后,她触到了一片焦土。

那不是沉睡初醒的虚弱。那是本源被生生剜去一块的空洞,是被雷火焚烧后的枯朽。

“不……”她摇头,鬓边碎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我不过是……不过是累着了,睡了一觉……”

“睡了一觉?”小灵突然尖叫起来,那声音凄厉得不像精灵,倒像是一只被踩碎翅膀的幼鸟,“你睡了七天!七天里,花圃园被劈了九道灭世雷劫!多亏老仙翁用本命仙元护住了你的心脉,百花姐姐们……她们……”

“小精灵!”通灵芝厉喝,却拦不住那倾泻而出的悲愤。

“紫藤姐姐为了给你续一口花息,把三千年的藤蔓烧成了灰!铃兰姐姐……她最胆小了,可她、她扑到雷火里,用花瓣盖住你的本体……“小精灵浑身发抖,翅膀上的磷粉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破碎的雪,”你闻不到吗?!这殿里熏的是什么香?是‘归尘香’!是给陨落仙灵送葬的香!”

樱僵住了。

她这时才注意到,紫霞宫的角落里,确实燃着一炉青灰色的香。那香气悠远沉寂,是花圃园里从未有过的味道。

花圃园只有晨露的清新,泥土的腥甜,还有师父身上淡淡的、像是雪后青松般的气息。

“老仙翁……”她喃喃,眼前浮现出她还是樱花树根中的一缕花灵时,那个总爱在夕阳西下时给她讲故事的老者。

他说她是一株并蒂樱,天生地养,命格贵不可言。

尽管她听不懂。

他说等她完全化形那日,要送她一坛埋了三千年的“百花醉”。

其实呢,他可不会好心送给她,因为那可是他的最爱。

“我不信。”

樱突然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凉的玉砖上。她身形一晃,扶住床柱才勉强站稳,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我要回去。回花圃园。”

“樱!你现在的身体。”

“我说,我要回去!”

那是小精灵从未听过的语气。她的声音像是被砂砾打磨过的玉石,坚硬,锐利,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她跌跌撞撞地向殿门走去,素白的寝衣拖在地上,像是一尾濒死的鱼。

小精灵想拦,却被她周身骤然爆发出的残存灵压震开。

“樱一直都是这般倔强。”小精灵停在了原地,它耷拉着脑袋,就像霜打了的茄子。它知道自己不过是徒劳罢了。

殿门在樱面前缓缓打开。

不是被法力推开,而是被一只苍白的手从外侧拉开。

冷月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他身上的玄衣破碎不堪,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痕。那些伤口没有流血,却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像是被某种剧毒侵蚀后的痕迹。

他的眼睛,那双樱唤了五百年“师父”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愧疚,狂喜,恐惧,还有某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令人心碎的温柔。

“樱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火烧过。

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五百年前,她在花圃园里第一次化出人形时一模一样。那时她赤足踩在晨露中,回头望见前来浇花的他,也是这样笑着,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欢喜:

“师父!你看,我有脚啦!我可以走到你身边啦!”

“师父,”她伸出手,指尖却在颤抖,“小灵说……花圃园遭了雷劫。老仙翁……还有百花姐姐们……”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见冷月的表情。那像是有人在他脸上生生刻下了一道裂痕,将所有的情绪都封存在那道缝隙之后。他在痛苦,在挣扎,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深渊里沉浮。

“樱儿,”他向前一步,似乎想触碰她,却在半空中停住,“你听为师说。”

“我要回去看。”樱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师父,你带我去。或者,我自己去。”

她越过他,向殿外走去。赤足踏在紫霞宫长长的玉阶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不是比喻,是她体内断裂的精脉在尖锐地抗议,是残存的灵力在撕扯着焦枯的经络。

但她没有停。

冷月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距离三步之遥。那三步,像是隔了五百年的光阴,隔了无数个轮回的错过,隔了一道刚刚开启的封印缝隙里泄露出的、来自万古之前的叹息。

紫霞宫在三十三重天之上。

而花圃园,在最初的天宫边缘,那里是灵气最稀薄处,也是最适合草木生灵扎根的地方。

往日里,冷月会驾云带她一瞬即至。可今日,樱拒绝了所有搀扶,一步一步,从玉阶走到云桥,从云桥踏入下界的风。

风里有焦糊的味道。

那味道越来越浓,浓到让她无法欺骗自己。她想起老仙翁说过,草木精灵陨落时,会归于天地,只留下最纯粹的“灵烬”,那味道像是烧尽的沉香,又像是阳光晒透的棉被最后一缕余温。

“师父,”她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破碎,“我化形那日……你送我的‘凝露簪’,还在花圃园吗?”

冷月浑身一震。

那支簪子,是他用本命精血凝了三日三夜所制,簪头是一朵并蒂樱,花蕊处嵌着一滴永不干涸的晨露。他亲手插在她发间,说:“樱儿,这是师父给你的……护身符。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取下。”

可那时幼时的樱儿似乎并不喜欢,她只喜欢自己的两个小揪揪。

他只好作罢,自己珍藏。

而在雷劫那夜,那支簪子感应到主人濒死,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她的灵台,替她挡住了最致命的一击。

“在。”他听见自己说,“它一直在你体内,护住了你的……半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