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你肯定喝多醉倒,才将我看错成苍术的,请自重些!”
陆尹身上那套深紫色褂衫,此刻哪里还有他初入红姻楼时的飘逸自然,已被醉得不省人事的柳如卿用双手将其扯得从前方处撕破,露出他最里面遮体的白色薄长款内衣。
而柳如卿的放纵,伴以她头发的凌乱,加上双脸颊间通红的晕潮,外面穿的蓝色衫衣,正解开系它的长带,使她与陆尹的关系显得暧昧不清起来。
满屋的酒气,充斥着眼前强烈的视觉反差,方嫔娘娘看向地上被摔碎的酒壶,从中流出的酒,还有一半的量,撒向屋内地板处的痕迹,让她几乎失去理智。
“你过来这边,站到门口,别与她抱在一起,不伦不类,有辱我红姻楼的风气!”
方嫔娘娘看见的陆尹,是一副醉眼迷离的惊慌模样,从他拒绝柳如卿靠近上来的举动中,能感觉到,他的大脑尚且没糊涂到与她发生苟合之事。
“娘娘,她喝多了!把我当成苍术,上前对我动手动脚,衣服都破掉,让我如何洗净这层不清不白的关系呢?”
陆尹被方嫔拉至门口位置,发现倒在地上的半扇门,是侍卫相合运功撞开才进来的空间后,又看向依然沉醉于浓厚酒意中的衣衫不整的柳如卿,发泄着心里的牢骚,让方嫔娘娘为自己主持公道。
“花公公,你去取盆冷水过来,把那不识抬举的柳如卿给弄醒!”
方嫔娘娘先使陆尹和柳如卿保持适当的距离,接着吩咐花公公下楼取冷水进来,用它浇醒她,再进行惩罚。
此时的柳如卿,被丫环杜鹃和喜鹊两人上前,把她解开的带子重新系好,使劲按她在地,随即她便双膝跪地,头重重地由两人的手压着低下,丝毫动弹不得。
“娘娘,冷水已经取来!”
花公公下楼,端上来一盆刚从井底抽出的冷水,回到方嫔娘娘身边。
“泼!直接泼它到柳如卿身上,让她立即醒过来。”
方嫔娘娘的命令刚下,花公公手中端的那盆冷水,便被泼向跪倒的柳如卿处,霎那间,冰冷刺骨的感觉,刺激着她浑身的神经,令醉酒后的他,变得苏醒过来。
“娘娘!是我不好!陆尹先生进我屋里,和我商量,为他身上的褂衫内部再绣些绿色柳叶的事。我不小心说漏,很快将与苍术成亲的打算,高兴过头,拿出私下藏的一壶酒,和他对饮。结果,我不胜酒力,惶惶惚惚间,竟把陆尹看成苍术,才动手动脚。今已酿成大错,望您别怪罪陆先生,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柳如卿浑身上下被花公公泼来的冷水浇个透彻,清醒之后,对方嫔娘娘的交待,听得屋里陷入短暂的宁静。
“喝多了,你就开始想入非非,那么着急嫁给苍术,现在弄得自己不干不净,还有脸与本宫提起它吗?陆先生,你是受害人,本宫问你,想如何惩罚她,才觉公平?”
方嫔娘娘气急败坏的模样,定然不会再给已酿下大祸的柳如卿任何退路,转向受到惊吓的陆尹,由他来决定,该怎么解决这桩难堪的事故。
“娘娘,不用听她信口雌黄!马上赶她出红姻楼,一刻不得再与此处停留,若让我再多看她一眼,恐怕今晚会彻夜难眠。”
陆尹的话,包含着早设计好的情节,悲愤的语气,打击得方嫔必须给他个交待,听此法有效可行,觉其能实施。
“花公公,你为她收拾一套能换的衣服,装入一个包袱中,交到她手中,使她赶紧从红姻楼消失,从今以后都别再让本宫和陆先生看见她。”
方嫔娘娘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老实交待的柳如卿,对陆尹没过分追究它,感到庆幸些,吩咐花公公的话,使柳如卿再无往日的风光生活。
花公公从她的衣柜内,拿出一套深蓝色的干净衣衫,用一块黑色的布把它包好,准备提它,将柳如卿带离至静慈庵门外。
“等等,花公公,你把那个包裹给我检查一遍,千万别让她带走什么值钱的东西!”
陆尹出面阻拦,经方嫔娘娘点头答应后,只见他从花公公手里接过包裹,转过身去,仔细翻查它的时候,偷偷将带于身上的一锭一百两白银,塞进这套衣服的袖袋内,接着,他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把包裹系好,递给柳如卿,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就这么一番闹剧下来,柳如卿怯怯懦懦地抱着那个包裹,跟随花公公下楼,走出红姻楼,沿小路到静慈庵门外。
柳如卿被方嫔娘娘赶出红姻楼,从静慈庵大门外看向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无人追上来,才放心地离开。
她趁安全之际,打开怀里的包裹,用手摸到陆尹鱼目混珠间,塞进衣服内的那锭一百两白银,终于相信他对自己的承诺,绝非虚言。
匆匆忙忙借助微弱的月光,柳如卿行至一处破庙中。
破庙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她换上包裹里的干净衣服,银子装进它的袖袋中,将换下的仍旧有些湿的衣衫等放一边。
然后,她在破庙附近,寻些干柴,将它们带到庙里,堆放在一处空地上。
采用最原始古老的钻木取火的方法,她燃起一个火堆,把湿衣服晾在火堆上方,烤干它们后,叠好放回包裹系好。
她的思绪逐渐飘至已挺过难关的红姻楼二楼那个危机四伏的房间,暗自佩服陆尹的足智多谋,虽然救她出来的计谋,低俗至极,它却起到极好的作用,竟毫发无损地保她离开红姻楼那片水深火热之地。
“陆先生,你不要把今晚发生在红姻楼的不堪回首的事,告诉给任何人。怪我不好!对柳如卿太过相信,疏于管教,才使你险些蒙受污辱。”
方嫔娘娘听从陆尹的意思,将犯下大错的柳如卿赶出静慈庵,吩咐身边的侍者,取一套体面的新褂衫,给陆先生换好,直接把那套已烂得不成形的深紫色褂衫扔掉,安抚着他仍显紊乱的情绪。
“娘娘,我需回宫到吾王殿中,不能耽误明日对齐吾的授课。今晚,我运气够背,居然会被一个绣娘弄得里外不是人,当洁身自好,洗清它才对,怎会对外人提起它,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呢?早知道,就不图一时之快,出什么风头,专程来一趟,让她绣什么柳叶,害我那套最喜欢的深紫色褂衫,毁于一旦。”
陆尹假惺惺的态度,使方嫔娘娘心里感觉特别不是滋味。
“柳如卿已被赶出静慈庵,以后进不得宫的,望先生别再提它!你身上换的新褂衫,算我补偿你,送给你的,穿走不用还回来。”
方嫔娘娘如此一说,听得陆尹心头忍不住一乐。
“谢娘娘的英明果断!我需骑马回去,请你多保重!至于,苍术与柳如卿的婚事,就此作罢,不行的话,你再为他谋一位好姑娘,成亲才合规矩。”
陆尹准备退出之前的客套,似乎此事与他不会有其它关联。
“苍术的婚事,就此了之吧!我出于好心,才应皇上的话,赏柳如卿绣得群英荟萃图的功劳,让她和苍术喜结良缘,双宿双飞的。今她引起的这端祸事,哪里还有半分喜气可言?罢了!罢了!不筹办它便好。”
方嫔娘娘的感慨,算为柳如卿在她身边做绣娘的生计,彻底走到头。
“此事你怎么向皇上做交待呢?圣命难违,总要有停办柳如卿和苍术两人婚事的理由吧?”
陆尹对此惴惴不安道。
“这难不倒我。我只需告诉皇上,柳如卿毛手毛脚,打烂本宫刚由宫内玉坊做出的一面玉扇展台,因其价值少则一千两白银之多,我忍无可忍,将她赶出红姻楼去,皇上还能怪罪本宫吗?身边再无她的影子,反而清净些。”
方嫔娘娘的回复,算给陆尹吃下一颗定心丸。
柳如卿以后都不用再受她的冷眼旁观,自该拿着陆先生塞的一百两白银,租匹马回家中,乖乖养胎,生下二人的孩子。
“既如此,我先行告辞!”
陆尹信步走下楼梯,到红姻楼内为他停马的地方,骑马离开,威风凛凛的神气,怕无人能看穿它。
回到红香楼的陆尹,如释重负,躺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为逃走的如卿感觉忧心忡忡,祈求菩萨,发发慈悲,助她拖着怀孕的身子,用他塞的一百两白银,赶紧回柳家,一切才能风平浪静。
这般造化弄人一番,方嫔娘娘被陆尹玩得团团转,亲手把最大的威胁柳如卿放走,让她安全归家后,怕陆尹脱离方嫔阁势力的日子,逐渐到来。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有亮,在那间临时落脚的破庙内,睡了一夜的柳如卿,醒来之后,地上那堆火已熄灭。
趁着外面的晨光,她离开破庙,拿着手中那个包裹,肚子明显感得饿时,走到一家包子铺前,买一两银钱的包子,并讨来一碗水,解决今天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