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喜气洋洋筹办陆尹和柳如卿婚事的潭渊城陆家相比,方嫔阁内的方嫔娘娘对陆尹的背信弃义,不告而别,简直伤透心!
红香楼内一层原由陆尹住的房间,皆已收拾干净,里面再无他的半点儿痕迹。
方嫔娘娘借看望表妹宋云栖和皇子齐焉为由,进入吾王殿红香楼中,阅尽其中的萧瑟荒芜之态,哪儿还有陆尹与她私下往来的春风得意?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陆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之际,正是陆尹迎娶柳如卿的良辰吉日。
两人身着华丽的喜服,拜堂过程中,充满的欢庆气息,向众人诠释着这对来之不易的新人比翼双飞的关键时刻,旨在一朝一夕间。
陆尹强烈要求柳如卿在他外穿的喜服上绣满绿色的柳叶,今穿着出来,顿时成为满场的焦点。
他里面搭配的长衫,是以白色为底调,遍绣蓝色祥云的一套经典,可谓柳如卿的拿手好活,皆呈现于内。
柳如卿的喜服,外面红色喜布中绣满与他的绿色柳叶相映成趣的粉色桃花。
它们的形态,有整朵盛开露出中间美丽花蕊的,有半开半合的,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有随风飘散的单片桃花花瓣,像极柳家院内盛开后的桃树上的一片应景之物。
里面是以蓝色为基调的长裙,裙内绣着以白色丝线混合蓝色丝线交织的各式图饰,取自明艳坊特有的风格,内外兼容处,美不胜收的视觉感,让陆尹对她想入非非。
爆竹声响,锁呐吹起,一对新人就这样被送进洞房中。
方嫔娘娘从未意识出,如她这般艳压群芳的齐国第一美,会输给曾经她那明艳坊中的绣娘柳如卿,还盼着陆尹归家后,适应不了潭渊城的生活,再入宫门,求助于她这个四等嫔妃呢!
结果,她这一等,等到五月份,过了六月份,熬出七月份,八月份来临,已经心灰意冷。
宫内与陆尹相关的一切事物,都随之烟消云散而去,留下痴心的方嫔娘娘,对他的音容笑貌,似乎记不得多少。
她实在忍不住时,坐车离开方嫔阁,进入静慈庵中。
这一次,她既没有去明镜堂,也没去红姻楼,而是走进一间首饰店,在其中驻足。
它可不是一般的首饰店,当年,方嫔娘娘初入静慈庵明镜堂时,曾进这里,看中一对黑玛瑙流苏簪。
但她所带银两买下它不够,恰巧陆尹进来,亲历这一场景,慷慨解囊用脖子上所带黑绳系黑色平安玉扣做抵押,换取一百两白银,助她成功买到这对黑玛瑙流苏簪。
今日,她想碰碰运气,来看看事隔几年,他那个黑玉扣是否还在这家首饰店中。
经过她的一番认真描述和解释,老板从一个抽屉里取它出来,被方嫔娘娘一眼认出,它正是陆尹当年帮自己买下那对黑玛瑙流苏簪抵押的黑绳系黑玉扣,立即喜形于色,用一百两白银将它买回。
离开这家首饰店,准备出静慈庵的路上,她坐在车内,用手反复抚摸着赎回的这个黑色平安扣,睹物思人,目前它是唯一与陆尹有过密切关系的物件,留在方嫔娘娘身边,算个念想。
陆尹先生离宫之后,方嫔阁内只有公主脂嫣可以给方嫔娘娘带去欢声笑语。
一晃十三年过去,方脂嫣已经出落出位亭亭玉立又美丽动人的模样。
期间,她的亲生父亲陆尹没再进过皇宫,使方嫔娘娘围绕皇上,成为后宫内争宠过程中最亮眼的所在。
仰仗齐国第一美的名声,方嫔娘娘一路所向披靡,待方脂嫣年满18岁时,已在四等嫔妃中占据不可撼动的地位。
“云舞,脂嫣刚成年,你可千万要靠目前在朝廷内的各路关系,为她谋桩上好的姻缘啊!别像你当年进宫那样,分明能选得做三等嫔妃,使自己的身份更为尊贵些,在冷香阁内,却遭姐妹陷害,若不是你偷偷摆于房中那份樱花糕,使皇上吃出它的特色,认识到你的重要性,怕你连如今风光无限的方嫔娘娘也做不成!”
父亲方无泪和夫人一起进宫到方嫔阁里,参加过皇上特意为庆祝脂嫣18岁生日而举办的宴会,与方嫔娘娘谈的这席话,引起她心中不小的波澜。
“爹,您明知脂嫣非皇上与我亲生,以养女的名义,在方嫔阁做公主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如今虽已18岁,但没一个愿意主动登门提亲的人,您让我从何处开始,张罗她的这桩姻缘呢?”
方嫔娘娘听父母的意思,已经着急起脂嫣的婚事,虽然心急如焚,但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时半会,竟没有一点儿痕迹,可让脂嫣乘势而上,嫁进其中。
“就从现在起,运用你的各方人脉关系,势必赶到别的公主成亲之前,把脂嫣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方无泪感觉,一天都不想再等下去,这么一催促她,使她寻找合适的目标,希望可以成功。
“好。”
方嫔娘娘为安抚父母紧张不安的内心,表明迎合着他们,实则没多少胜算,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脂嫣嫁出去。
送走他们二老后,方嫔娘娘独自待于一房间,深思熟虑一番,觉得此事应和皇上商量之后,才方便实施。
这天晚上,皇上经不起方嫔娘娘的软磨硬泡,终于同意夜宿方嫔阁,听她在耳边吹枕边风,原来她忧心忡忡的事,关乎已成年的脂嫣公主的终身幸福,肯定需从长计议,不得马虎。
“皇上,脂嫣年龄正好,您可有美好姻缘婚配给她,让她福泽加身,嫁个好人家呢?”
方云舞就那么一直倚靠于皇上怀中,如同泰山压顶的势头,原来提出这样一个难题,使他陷入深思里面。
“爱妃,你也知道,脂嫣非朕亲生,一直以来,靠养女的身份做了公主多年,不能与美贵妃所生的齐娇相比,说配得上好姻缘,它就会像天上掉个大馅饼似的,到你手里。朕觉得,要嫁也得齐娇先嫁,让脂嫣再等等,不能操之过急。”
齐言的话,犹如一下子把方云舞推入暗无天际的黑屋子里,连半点儿光亮都寻不到。
她眼角的泪,很不争气地流下来,使皇上忍不住为她擦拭着它,哄了一会儿,劝她睡下。
屋内陷入一片无边的寂静中,皇上的鼾声渐起,留得方嫔娘娘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五个月后,后宫之内,发生一件轰动的大事。
京城四品书令温玉的独生女儿温月儿,年芳20岁,因进献给皇上的一篇文章,长达一千字之多,讲解女性三从四德的含义,深得皇上的心,宣温月儿进飞云殿,与皇上相处。
此温月儿的仪态万千,一颦一笑间,皆打动着已经五十岁之余的齐言,望在垂暮之际,娶得她这般妙龄佳人,便于飞云殿寝宫内临幸她。
第二日,一夜春宵过后,封赏温月儿的大典隆重举行。
齐言迫不及待地将四等嫔妃处紧邻方嫔阁而建的几进几出的一座新的行宫“漱来阁”赏给温月儿住,并封她为同等级的温嫔娘娘。
漱来阁内鞭炮齐鸣,人声鼎沸,好不热闹的一派景象,使在方嫔阁内的方嫔娘娘,心中立即悬起一块巨石,压得她快喘不上气!
“妹妹,漱来阁新晋一位温嫔娘娘,才20岁年龄,只昨晚飞云殿内一次侍寝,便使皇上欢天喜地地迎娶她至此四等嫔妃阁所在。我觉得堵得慌,真不知道,她温月儿何德何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便成为和你我地位相当的温嫔。不如,你带人过去看看,她到底是谁?”
午膳结束后,方嫔阁中进来一位不速之客宜清莹。
她刚进门,在一楼主客厅内见到同样心神不定的方嫔娘娘,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恐慌,对她提议道。
“唯独我不请自来,去漱来阁看温嫔娘娘的封赏之典,似乎有点儿不太合适吧?我想,最好由姐姐随着一起前去,会显得底气十足些。况且,她年龄与脂嫣相仿,在你我面前,还是朝气蓬勃的娇态模样,空着手前去,总有些不合时宜,让皇上怪罪下来,罪责我一点儿也不想担。”
方嫔娘娘对旁边新晋的年轻的温月儿,是丝毫兴趣都提不起来,希望宜妃娘娘不要勉强她,一时间上哪儿为温嫔娘娘备贺礼呢?空着手过去,岂不被到场的宾客们笑话?
“你不去,我也不去,以后这四等嫔妃阁的喜气光彩,要都被新晋的温嫔娘娘抢去,怕连你这个响誉齐朝的齐国第一美也奈何它不得!”
宜妃娘娘的提醒,让最近一直操心于脂嫣婚事的方嫔娘娘,心里“咯噔”不停,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你出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不显得我出面寒酸刻薄,又能彰显自己方嫔娘娘的威望。”
方嫔娘娘调侃着她。
“你若觉得空手去漱来阁不合适,不如直接派脂嫣前去。毕竟她是晚辈,到漱来阁看温嫔娘娘,应该不为过,多少她叫温月儿声姨娘,也能在其中待至庆典结束吧!”
宜妃娘娘的话,感觉特别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