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天早上算起,至少需三四天功夫,制衣的工匠们才能做好一套完整的红狐皮毛衣裙和一顶像模像样的狐头帽。公主需先与我至花棚,赏合鸾花后,认为它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时,将其不同的形态绣到红中透着黑色修饰的衣服表面,给其它人一目了然的即视感,对这种密都所出的奇特花卉,有番了解。”
香褒来一眼看出,方脂嫣读完皇上写的那封信后,局促不安的慌乱表情,与她商量之余,希望她能同意他的决定,三四天的工程量,对军部内现有的制衣工匠而言,已算十分紧迫的任务。
“照你的意思,等我试穿它,感觉合身满意,随你坐车返回皇宫时,已经是五天后的事情?”
方脂嫣对它的工艺并不熟悉,更不知道,他坚持下去的合鸾花,究竟是何般模样,算不算她最中意的类型。
“大概如此吧!”
香褒来的回答,意味着接下来的五天之中,方脂嫣还需和他朝夕相处。
她跟随他前来密都军部此处营帐中的那天晚上,便被丫环莲儿伺候着,一点点儿地为她解开里面所穿的南部红色丝绸刺绣三层裙衫,这份代表几日前,正南王齐衡对她心有所属时,送给她的珍贵礼物,引起的轩然大波,使她热血沸腾的状态下,听信香褒来的建议,毅然随他坐马车到达密都。
现在,她回想起,这几日跟着他,上山猎红狐及杀它所用的无痛冰点切割法砍下的狐头,满足其需要那双红色眼睛点缀的帽子的公主的心愿,到此时父皇来信,询问进展如何,已使她再无推卸的责任,只好听从主持大局的香褒来的话,继续陪他看密都所生长的合鸾花,等待衣服完工,试穿合适,再结束这段漫长又辛苦的旅程,打道回府,见到方嫔娘娘,还猜不出她的喜怒无常。
方脂嫣突然有些后悔,对苍露阁中真心对待她的正南王齐衡,送她身上所穿珍贵的礼物后,她挑剔不止,所惹下的祸端,委实让她和香褒来之间产生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南部红色丝绸刺绣三层裙衫被公主脱下后,放置于一个红色的盒子里。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穿的是被正南王邀请进苍露阁,收他所送礼物前的那套毛质红色裙衫,外罩厚实暖和的白色棉长裙,加层白底绣金丝雀的厚披风,上山猎狐的时候,把它的帽子戴至头顶,双手插进取暖用的护罩内,也可抵御密都趋近于零度的低温。
“本公主今晚需要沐浴更衣,实在受不了此地的干燥,觉得浑身不知不觉间都有种骚痒感。香将军营中可有适合我更换所穿的衣服,将就到新衣帽制成,顺便让婢女们将我换下的衣服洗干净烘干,离开时一起带回宫去?”
方脂嫣的话,并没为难到香褒来,点头表示可以满足她的需求。
“魏甲,你去停战后,结为盟友的边疆首领那儿,借一套适合公主穿的衣服,等她的红狐新衣制好换上,再将所借的衣服洗干净归还回去。”
香褒来发话后,魏甲连考虑都没考虑,就走出营帐,带人前去这位边疆首领营内。
“你安排一下,烧些我洗澡用的水,和营帐内取暖的火炉,保持温度适宜,由侍女们伺候我就行。我需先写封回信,由烈鹰将它带到父皇面前,告诉他实话,香将军文武双全的本领,深得我心。如今,红狐已被活捉,它的头被砍下后,那双红色眼睛连闭都没闭一下。接下来还需要等待三四天,新衣帽做好,我试穿满意,自然会随你离开密都,返回宫中,到飞云殿请他过目。”
方脂嫣的话,表达得前后连贯,由香褒来照她的吩咐,备好纸和笔,让她尽情在写给皇上的回信里抒发内心情感一番。
她的这封信,语言妙趣横生,相信皇上看完之后,肯定会喜上眉梢,盼着看公主着一套异域风情十足的新衣帽回宫,增加方嫔阁的色彩,同时化解香家与方嫔娘娘积蓄多年的恩怨。
信被塞进已吃饱喝足的烈鹰脚上那个信筒内,随着它被香将军放飞,目送它离开军营,他那颗一直悬着心,也算放下一半。
“将军,边疆首领听闻公主远道而来,特意从自己夫人的衣服上,挑出这一套白斑红纹虎皮毛制内外裙衫,穿它之后,一点儿都不感觉寒冷。”
魏甲在公主写完那封信,由烈鹰送出后,从外面返回营帐内,手中多了一套色彩明亮的虎皮毛制衣裙,款式新颖,穿戴方便简单。
“公主,你觉得此衣待洗完澡换上身,可否合适?”
香褒来从魏甲手里接它过来,仔细地从内到外打量它一遍,又照着方脂嫣的身型比试一下,觉其尺寸可以,询问她的意思。
“这一身老虎毛,用手摸着就特别舒适。谢谢香将军的好意!就它吧!我洗澡用的热水和取暖用的火炉都备好没?”
方脂嫣从香褒来那儿接它到手,摸出的质感,使瞬间传递至她全身的温暖,对密都这块地方,再没有生疏可言。
“已经备好,公主!你由她们伺候着,在盛有热水的桶内好好沐浴一番吧!洗去几日的疲惫,之后定然神清气爽。帐内的所有男人,皆退到其它营中,等你洗完,穿好衣服,我们再进来。”
香褒来一声令下,帐内守着的男人皆退场,留下已摆在帐内中间空地上的那个大木桶,盛满的热水,冒着升腾的热气,由侍女们伺候她脱去衣服,进入其中,开始洗澡。
木桶周围摆一圈封闭式的立体雕纹暖炉,共五尊之多。
暖炉内的无烟木炭,都是刚燃烧透的状态,有它们为公主保持帐内温度的平衡,足以使加上水温的热度,溢满她全身,酣畅淋漓地躺在木桶里,洗个痛快惬意!
当然她心血来潮的这一点子,待她洗浴完毕,换上那套边疆首领夫人的虎皮毛衣裙后,整个人简直与密都所生的年轻女子无甚区别。
帐内洗浴用的物品被撤走后,香将军等人依次回到其中。
他看着方脂嫣这身威风十足的装扮,心里对她的喜欢,又提高一个层次。
众人于帐内睡下时,已近深夜凌晨一点钟。
营外偶尔传来阵阵鸹鹕的叫声,不知是不是在刻意提醒睡得香甜的公主方脂嫣,香将军撒下的弥天大谎,源于他对她的一见倾心,纵然她母后方嫔娘娘与自己的姐姐香菱有20年的恩怨纠葛,终究阻止不了他为追求所谓的幸福,把它设计成一场唾手可得的阴谋。
这天晚上,香褒来做个美梦,让他乐不思蜀起来。
梦里美丽动人的方脂嫣,身穿制好的红狐新衣,戴上那顶红色双眼炯炯有神的狐头帽,笑靥如花的表情,听到皇上同意赐婚给她,让她嫁给香褒来时,他激动不已地牵起她的手,领她回一品诰命大将军府,进入洞房火烛时刻,他得到她的人,乐得他合不拢嘴。
“褒来,天都大亮,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你赶紧起床啊!”
可能是几日下来的辛苦,使香褒来在第二天早晨,突感嘴唇部有股熟悉的咸香味时,才睁开眼,看清眼前坐着穿一身虎皮毛制衣裙的公主方脂嫣,从桌上拿起一块早点乳酪,准备往他嘴里塞。
她和他的关系,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好像已经可以做好朋友。
“好!”
他猛一张嘴,吃下她送到它处的那块奶酪,细细嚼它的过程中,想象着回宫后,皇上若将她指婚给自己,准备每个早晨,都享受她对他的这种亲昵氛围。
早餐结束时,他又重新审视一番近在眼前的公主,她应该还没意识到,一旦这套用他的心血换来的红狐衣帽归她所用,两个人便不再是简单的男女关系。
“你能带我到花棚内,观看密都此时盛开的合鸾花吧?”
方脂嫣提出的要求,正是香褒来今天早晨,需陪她完成的一件事情。
“走吧!”
他点点头,在前方带路,由魏甲和庞明等人尾随其后,向合鸾花所在的大棚走去。
“从这外面闻起来一股好香的味道!合鸾花就被你养在大棚里面吧?”
方脂嫣止不住心中的喜悦,在花棚门外询问香褒来道。
“是的。公主请进!”
香褒来将花棚的门帘一掀,满目的斑斓之色,惹来方脂嫣情不自禁地扑到一片以粉色和绿色为主题的合鸾花海里。
“好漂亮的花啊!它居然分内外两层,外层是绿色的花瓣,里层半开半闭的娇羞状态是粉色的花瓣,粉色花瓣透亮的白色,最为引人注目。这边也有,不过形状已然不同,中间花瓣努力全部伸展开来,呈现鲜见的紫色,太让我大开眼界!”
方脂嫣对合鸾花产生出的第一印象,与一年前,首次见它的魏甲,想法几乎一模一样,让香褒来忍不住笑出声的同时,无奈地摇摇头。
“公主也是孤陋寡闻,魏甲,你负责为她解释清楚它。”
香将军的吩咐,使魏甲难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