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你所拥有的,所无视的,只有在失去时你才无比珍惜的事物
许多人都认为生活是理所应当的,生活在社会中的人如此,生存在野蛮中的人亦是如此
有些人执着于打破生活的往复疲惫,将自己与其他人带向不知好坏的明天。这是该被推崇的吗,所有人都应该去追求改变吗?
吃完晚饭,进入深夜,孩童们像是往常一样走进宿舍里,在茉莉的轻声里睡去
茉莉没有再去提之前的事情,她选择沉默,继续去履行自己作为老师照顾孩子们的职责。戈尔丁……她在那时选择沉默,对变形者的沉默
“有事一天过去,过了几天了,戈尔丁?”用自己形象的变形者再次出现在戈尔丁的身后。戈尔丁则坐在桌子前,一言不发。不写什么东西,也不说话,“你又沉默了。自从回来之后,你总是一言不发。你在想些什么?”
“伦蒂尼姆自救军怎么样了?”戈尔丁开口问道
“他们选择撤出伦蒂尼姆,去到郊外。他们还有些人不肯离开这里,他们大概会被曼弗雷德抓住。”变形者即答
“他们还剩下多少人?”
“或许不多。”变形者回答的更快了,“公爵已经在和那些厄密托斯交战,在外面又能待上多久呢?”
戈尔丁又陷入沉默
“啊,你又不说话了。沉默可以为你带来安宁吗?”变形者的语气里带上好奇,她大概真的在好奇戈尔丁现在的所想
“我只是在想那些人……回忆他们的名字,回忆他们每一个人。”戈尔丁终究还是回答了变形者的问题
“好啦好啦,你并不是天然的属于他们,戈尔丁。你大可以抛弃这样虚无的归属感。”变形者似乎在劝戈尔丁,“而且你也并没有杀死他们。我和你说过的,我有许多办法可以找到他们的位置,你只是其中知道更多的那一个。而且他们中的大部分本就会死在这场战争中。你们为此创造了一个词语——牺牲。那些名字,那些藏匿在名字后面的人,你甚至没有见过他们的样子。成为一个集体会让你感受到骄傲吗?很可惜的是,我们没有办法体会这种感觉,我们只归属我们自己。”
“在之前我曾经一厢情愿的认为,我所投身的是一场斗争,一场纯洁的,有关于压迫与牺牲的斗争。这几天我却发现,自救军的成员们虽然是高尚的,但自救军的目的却不是。克洛维希娅,阿勒黛,我尊重她们的为人和决心,但他她们的目的并不纯粹,她们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啊,你终于意识到了戈尔丁,你所投身的事业并不是纯洁无瑕,你是感到幻灭了吗?”变形者猜测道
“我装作我不知道,变形者。我装作我不知道她们的想法……我知道阴谋从来不会我是一个小学老师而放过我,就像是战争那样。我只是没有想到……想到支撑我的一切都会背叛我,甚至是……”戈尔丁没把话说完,她又回忆起前几天的那个画面,如此朦胧,只有变形者的话是这么清晰
……
“他是一个长生者,戈尔丁,这个男孩是个长生者。他的名字所承载的岁月比你所想象的还要长久,他单纯的表现和形象也只是一种伪装。他欺骗了你,戈尔丁。你正在保护一个你不需要保护的人。”变形者集群点出戈尔丁抱在怀里的菲林男孩的身份,“知道这个真相你还要保护他吗?”
戈尔丁当时下意识往怀里看去,法西里尔的小脸上流露出一种情绪
不是戈尔丁在听到长生者这样只出现在小说中的人物的沧桑或阴谋被点破的愤怒
那个男孩,法西里尔,他漆黑的眼瞳中只有害怕和惊慌。他抬头和戈尔丁惊讶又绝望的眼瞳对上,他的脸庞是如此稚嫩,稚嫩到当时的戈尔丁几乎要反驳变形者的话
法西里尔承认了,他只是嗯了一声,主动承认变形者的话,这么的不真实
这是一种背叛吗?戈尔丁不知道,她当时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在崩塌死亡,但现在回想起来,她只觉得荒谬。戈尔丁并不会后悔自己在那个夜晚救下一个男孩,即使他可能是故意被追捕
戈尔丁只是在想,法西里尔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究竟是如何想的,又是报以什么目的
法西里尔没有主动向自己解释,但戈尔丁总有那种感觉,那个自己所认识的,稚嫩,怯生生的菲林男孩会在某一天鼓起勇气向自己解释一切,只是……
吱——
木门在被推开时会发出吱嘎的声音,大概是因为磨损
但变形者没有离开,茉莉或是孩子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戈尔丁
戈尔丁几乎猜出正站在自己背后的人是谁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胆怯而坚定地看向自己和变形者
“啊,你来了,长生者。你终于鼓起你小小的勇气了吗?”变形者对这位来者报以友善的微笑
“戈尔丁老师,我想找你谈谈。”法西里尔的声音很小,小心又害怕,“谈一下我的事情。”
“法西里尔……”说实话,戈尔丁不知道该怎么去看法西里尔,又该把他当做什么,一个男孩,还是一个远比自己年长的老人。她扭头,“你想和老师谈谈你自己的事情,对吗?”
“嗯。”男孩搬来一条凳子爬到上面去坐下,变形者则为他关上木门,“关于长生者法西里尔的,关于我的。”
戈尔丁也把椅子挪过来,好让她面对法西里尔,仔细看他的一切
略矮的身高,怯生生的神色。他真的是一个长生者吗?戈尔丁又一次,不知道多少次这么问自己
“法西里尔是一个长生者,戈尔丁老师,变形者说的对,我活了很久很久,比老师你还要久许多。”法西里尔先是这么承认道,“但我不是,老师,我只是一个从家里逃出来的,被你救下的男孩。我,我不是真正的法西里尔。”
“法西……里尔。”戈尔丁慢慢念着对方的名字,“你不是真正的法西里尔?那你是什么?”
“我……我是一个代表,一种象征。我是法西里尔本人没有错。但是老师……我,我并不是有意要靠近你,当时我确实在被萨卡兹追击,我也没有能力杀死他们。我确实只是一个叫做法西里尔的男孩,而不是长生者法西里尔。”
法西里尔没有组织好自己的想法 说的有些杂乱:“老师,我想告诉你,我拥有的不是长生者的灵魂,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保护的也不是一个不需要保护的人。老师,你没有被背叛,你保护好了一个叫做法西里尔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