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弗雷德,克鲁帕科什几乎是看着他和阿斯卡纶一起长大的
阿斯卡纶成为特蕾西娅的利刃,她的锋芒即使是王庭大君都必须退避三舍
而曼弗雷德,他成为了特雷西斯的左膀右臂,论武力他无疑不如阿斯卡纶,但他远比阿斯卡纶要想的更多,更远
说起来,还真的算是某种宿命了。命运为这对兄妹分配了两个不同的人,而这两个人也是这样矛盾又相同。特雷西斯需要的是将领,而特蕾西娅需要力量
仇恨需要统领,而理想需要执行
或许命运早就注定
“克鲁帕科什……”萨卡兹的将军,曼弗雷德从王庭军与提卡兹的护卫里走出,他拔出剑,“你不该与萨卡兹为敌,你曾经承诺,厄密托斯不会成为萨卡兹的敌人。”
“我确实这么说过,萨卡兹经受不起再一次的损伤,本应该代替萨卡兹填埋沟壑的厄密托斯也不该成为萨卡兹的敌人。”面对数位王庭之主实力的提卡兹,克鲁帕科什没有慌张或是害怕,他只是平静地和曼弗雷德聊着,“你们把这里化作了一片战场,萨卡兹的仇恨将这里选择为了战场。”
“这是萨卡兹唯一的道路。”曼弗雷德说
“这是萨卡兹选择的道路。”克鲁帕科什反驳,“这是仇恨选择的道路。可悲,令我失望。你、特雷西斯,那些赦罪师盗取特蕾西娅的尸骨时,居然只是为了团结萨卡兹。”
“萨卡兹不能再陷入内战了,克鲁帕科什,你难道不明白吗?”曼弗雷德皱眉
“我当然明白,我比你们都要明白。”克鲁帕科什无疑有着英雄的身份,论年龄他或许不及这些老祖宗,但论战绩他比在场的任何战士都要耀眼,“只是曼弗雷德,萨卡兹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用特蕾西娅的尸骨,魔王的残躯,用万年来的仇恨来团结了!”
砰!
巫杖猛地敲响地面,带起震动
“你们,军事委员会驱使一个又一个萨卡兹投入这场战争,将他们的死亡填埋在维多利亚的战舰下,究竟是为了什么,回答我!你们所寻求的到底是什么?”克鲁帕科什厉声质问,“又一场战争,还是维多利亚的毁灭?,曼弗雷德,告诉我,是什么东西令你们驱使萨卡兹的仇恨,将种族的未来寄托在这片几乎无望的战场上,又是什么让你们有资格决定萨卡兹的未来?”
“……克鲁帕科什。”曼弗雷德短暂地闭上眼睛,随后再次睁开,“这场战争一定会有一个结果,萨卡兹也注定会有一个未来。这场面对泰拉的战争会向这片大地上的所有国家证明,维多利亚,如今的维多利亚已经变成他们所不熟悉的样子——”
“然后令诸国战争,令萨卡兹立国?”克鲁帕科什几乎能猜到特雷西斯之后的打算,“曼弗雷德,你拜特雷西斯为师,难道就从他那里学来来战争与铁?战争,萨卡兹厌恶而无法逃离的战争怎能成为卡兹戴尔的养分,我们的后代又怎么能在挥剑和杀人里成长?”
“你们牺牲了新一代的年轻人,你们将他们一并推上战场。”克鲁帕科什不顾提卡兹们的警告,向曼弗雷德走去,“你们让那些曾经受过学校教育的孩子学会拿刀和弩,让他们习惯战场和硝烟,最后死去!你难道不觉得后悔吗,你难道没有一点犹豫吗?”
“战争不能教会新生儿如何耕作与劳动,也不能教会他们文字和知识,只有武器,死亡和背叛被他们所学会。他们又怎能成为萨卡兹的未来,你难道想要一个满是杜卡雷的卡兹戴尔吗?!”克鲁帕科什的质问变得接近低吼,“曼弗雷德,回答我,卡兹戴尔,萨卡兹的卡兹戴尔,被我们寄托以希望的卡兹戴尔,究竟该在什么里诞生,又该在什么里存续!??”
“……看来我们无法达成一致。”曼弗雷德不再言语,他或许是觉得仅凭自己无法说服这位温迪戈大君,也或许是他也无法回答克鲁帕科什的问题。他拔出剑指向克鲁帕科什,随着他的动作,长相各异的提卡兹开始扭动身躯
粗大柔软的血蛭开始嘶吼,三头的石像握紧手里石质的长矛,一团抹布的枯瘦肆意舞动
“呵,仅凭你们?”面对如此强敌,克鲁帕科什只是发出一声嘲讽的轻呵,暗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飘动,只是在眨眼间克鲁帕科什的气息便开始改变。甲胄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温迪戈的身体开始下沉
曼弗雷德看到,属于温迪戈的猩红眼瞳里慢慢勾勒着光芒,最后组成一个光辉的三角形。他右肩的肩甲开始散发光芒,一抹不属于克鲁帕科什的,蓝色的辉光
温迪戈抬手,摘下一直佩戴的面具,露出其下骇人的骨白色鹿头头骨
血肉汇聚,改造克鲁帕科什的巫杖和甲胄,将本就是血肉科技所铸造的兵刃改造的更加高等
甲胄开始发出阵阵轰鸣,仿佛维多利亚的蒸汽其实般发出低沉的咆哮,巫杖锋利,延伸出无数刀刃和铳管,暴力而诡异
血肉的灾兽自此降临于这片大地
*警告的低吼声*
石像首先张开狰狞的獠牙对正在发生某种改变的克鲁帕科什发出警告
哧——
稀薄的血雾自克鲁帕科什的甲胄里喷出,灼热宛若蒸汽。血色的火焰在巫杖的尖端燃烧,越烧越旺
“轰击他!”曼弗雷德睁大眼睛,抬起剑向后方的术士下达命令,与此同时石翼魔张开双翼,手拿长矛飞天坠落向克鲁帕科什,将锋利的长矛指向克鲁帕科什的头骨
砰!!!
法术的轰击与三头石翼魔的坠落攻击一并到来,在克鲁帕科什身边掀起阵阵烟雾和爆炸
在无法看清温迪戈身影的烟尘里,一把燃烧血火的巫杖自其中显现,蕴藏温迪戈极致力量的锋锐直接砸在冲来的石翼魔中间的头颅上,将它敲碎!
石翼魔吃痛,挥舞长矛刺向温迪戈的身躯,却连甲胄都没能刺穿,无数土石从地底冒出将克鲁帕科什身躯困住,血魔与食腐者一并行动
炙热的血海奔腾,腐蚀的雾气弥漫
血魔柔软的身躯首先来到被困住的克鲁帕科什头顶,它张开搅拌机般的口器一口吞下克鲁帕科什的头,阵阵摩擦的声音响起
而克鲁帕科什只是从石刺里拔出手臂,一把抓住头上的血魔,血海此时奔腾而来冲刷克鲁帕科什的甲胄,灼热的血炙烤着甲胄,却无法为它带来一点伤害
“血魔,你比杜卡雷要强,但不如它要难缠!”克鲁帕科什的爪子嵌入血魔的血肉里,举起巫杖挥向血魔,与此同时石翼魔手拿长矛俯冲来,食腐者的布条带着足以杀死任何强者的腐蚀缠上来
滋滋——
砰!
长矛刺进克鲁帕科什甲胄的间隙,布条缠住克鲁帕科什的躯体,但这些都阻止不了克鲁帕科什,他不顾提卡兹对自己毫无作用的攻击继续挥动巫杖
燃烧血火的巫杖斩开血魔柔软的多节身躯,其中可怖的内脏裸露出
*吃痛的尖锐啸鸣*!!
血魔吃痛,血海围绕起它,断掉的那截身躯开始扭动迅速再生恢复,长出新的头
克鲁帕科什没有给它这个时间。他折断石翼魔的长矛,撕开食腐者的布条,血火自他的血肉甲胄的孔洞里喷出,带起沉重的身躯冲破围绕的血海向正在恢复两只血魔,挥动手中燃烧的巫杖同时间捣碎它们两个的口器和内脏
石翼魔再次飞空,食腐者紧跟着克鲁帕科什,破碎的凌乱布条带起腐蚀的毒气再次向克鲁帕科什涌去
这些毒气足以腐蚀一艘战舰的装甲,足以吞吃一只部队的生机,但却不能侵入克鲁帕科什的甲胄,即使被他吸入内脏也无济于事,他的内脏紧致宛若金属
只有布条上带着的极致腐蚀可以稍微为克鲁帕科什带来伤害
“滚开!”克鲁帕科什咆哮,握住巫杖的最低处,沉重的兵器割开弥漫腐蚀的毒气与漫来的布条,带起阵阵音爆炸开食腐者的身躯,他紧跟着迈步抬手将爪子伸入无数破烂布条里,精准地抓住藏匿在大团布里的食腐者本体
那是一个枯瘦的人形生物,它本该可以在生与死里潜藏,猎食的幕布会将它变成极好的伪装者,但它所面对的是无法阻拦的天灾,是无法战胜的食物链顶端的灾厄之兽
锋利的爪子抓住食腐者的脖颈,只是轻盈一捏就捏死食腐者的生机
“吼!”石翼魔剩余的两个头颅发出咆哮,再次手拿一只长矛的它催动巫术,石块凝聚在它的身边,化作极厚的身躯,足有峡谷高大的巨人拿起同样长度的长矛砸向远比它矮小的克鲁帕科什
而克鲁帕科什只是拿起巫杖,鼓紧肌肉用力掷出,带着火焰的巫杖在无与伦比的力量加持下刺破土石的长矛,击中石像的心脏
砰!
大量的土石溅出,在克鲁帕科什的一击下石像直接炸裂开,巫杖贯穿其中的石翼魔的身躯,只留下它破碎的头颅在空中停滞,随后破碎
血魔被捣碎,食腐者被扼死,石翼魔被贯穿
温迪戈以几乎天灾的行动摧毁所有到来的提卡兹先祖,碾碎它们狰狞古老的身躯
“就这些了?”甲胄燃烧血火的克鲁帕科什接到掉落下来的巫杖,刻印一个光辉三角形的眼瞳盯死眼前的萨卡兹王庭军队
他像是壁垒,横亘在骸骨与军队之间,不可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