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菲妮蒂卡想过,或者预想过现在的情况。她不怪教廷,他们和自己一样,将拉特兰当作必须守护的东西
这座乐园有太多可以留恋的东西了。无时不刻的欢乐,体谅他人的邻居和优渥的福利制度,这是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曾拥有的美好与欢乐
拉特兰给菲妮蒂卡带来的绝不止有成长环境和家人这么点,它宛若母亲温暖的摇篮,庇护所有拉特兰人茁壮成长
这也是菲妮蒂卡执着于铳骑的初衷之一,除了为了菲亚梅塔外,她更想要守护这座城市,用自己的那份力量去维护圣城的和平安定
这片大地上有太多太多苦难,它们把拉特兰人衬得太天真友善
菲妮蒂卡在自己的第一次任务里意识到,就算是萨科塔人也会有恶毒疯狂的,在失去拉特兰这一座令人无忧无虑的乐园后,萨科塔也要面对猜忌和排斥
这越发让菲妮蒂卡坚定守护这座圣城的理念
而现在老枢机告诉自己,自己的情况和存在可能会成为颠覆拉特兰的开始
“如果我的牺牲能为拉特兰带来和平,我倒是很乐意去这么做啦,如果只需要牺牲我一个人就能再为拉特兰换来下一个千年的和平的话。”菲妮蒂卡靠在墙壁上,她沉默地看着罗科里,“可是……我也想继续活下去,作为菲妮蒂卡。我还想和姐姐,我的朋友们一起吃蛋糕开派对,而不是在这里……等死。我不想死,罗科里先生。”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协助者系统虽然没有交给我任何任务,但肯定有需要我做的事情。我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我很肯定,那会是我不得不承受的代价,是我在经历这么长的欢乐和欢笑后必须付出的代价。”
“说实话,没有人生来就要付出什么。每一个诞生在圣城的婴儿也不是天生就背着天债。”罗科里随意地纠正菲妮蒂卡的想法,但马上就严肃起来,“你的想法很危险哦,菲妮蒂卡小姐。明明平常你是个很活泼的女孩,怎么现在这么悲伤?”
“我其实也是会去教堂祈祷主保佑我和姐姐的哦?”菲妮蒂卡随即开玩笑道,“这其实不冲突吧?我只是觉得我所付出的必定有所回报。”
“但很多时候主动的付出都是无用功,有些人得到的远比支付的代价更加高昂。这片大地就是这样的。”罗科里反驳道,他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伸了个懒腰,“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帮你的。”
“谢谢你,回去后我请你吃甜点。”菲妮蒂卡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不过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罗科里临走前忽然想起什么然后问,“嗯,就是你为什么不直接选择向它求助呢?”
萨科塔青年指指菲妮蒂卡腰间的雅柯里,银白色的手炮犹如被铳套束缚的巨兽,只要被血环天使拔出便会发出阵阵咆哮
菲妮蒂卡曾经用雅柯里打碎无数厄密托斯的脑袋,相比于菲亚梅塔和莫斯提马的密集火线和榴弹压制,她的方法简单粗暴——用雅柯里已经可以和转轮铳比较的口径打碎冲来的所有厄密托斯的脑袋
这也是菲妮蒂卡没有因为只能使用手铳而被淘汰的原因,她真的可以做到使用雅柯里却打出转轮铳效果
那一颗颗闪耀着血光的铳弹甚至可以直接击碎一套铳骑甲胄,它们会向所有质疑菲妮蒂卡的人展现纯粹的口径暴力
“向它求助……”菲妮蒂卡下意识把手搭在铳套上,她沉默几秒后问,“你是指用这把铳逃出去,还是指……”
“你接受了013号的改造吧?右眼有时候会变成金色什么的。”罗科里以为菲妮蒂卡知道013号的事情,索性就说出来。他马上就共感到对方的疑惑和恍然大悟,“你不知道013号吗?”
“我只知道为我改造的人是茉莉娅小姐,她是一位很温柔的修女。”菲妮蒂卡如实说自己知道的事情,“原来她是013号,是执行者啊。我不想寻求她的帮助。”
“为什么?”
“茉莉娅小姐曾经说过,我所要付出的代价已经被支付过了,如果不是我支付的话,那恐怕就只有茉莉娅小姐了吧?我猜她付出过什么才让我能得到这些,在拉特兰的生活。或许我能遇到姐姐和爷爷,遇到我的朋友都是多亏了她,一想到这里我就感觉亏欠了她很多。”
菲妮蒂卡说的是真心话,她一直遵循着心中树立的价值观——有所失必有所得。在这套逻辑后是血环天使对圣城和整片大地的理解。菲妮蒂卡知道,这个世界,不,这片大地上会有愿意为他人牺牲的人,但她更希望那个牺牲者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所以菲妮蒂卡不想去麻烦茉莉娅,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决定而让别人去付出代价
“好吧。”罗科里耸耸肩推开门,顺口说,“现在你的好姐姐和朋友们可在外面闹事,如果不是铳骑拦着他们可就先冲进来了。你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的吗?”
“姐姐,大家……”菲妮蒂卡露出一种罗科里没办法描述的微笑,她在欣喜,却又掺杂一丝遗憾,“请告诉他们,做好听证会辩论的准备,我会和他们一起回来的,一定。”
“懂了。”罗科里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一定会传达的,随后离开
教皇厅大厅,就如罗科里所说的菲亚梅塔被铳骑死死拦住
“你们没有资格处决菲妮!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菲亚梅塔声嘶力竭地向铳骑吼道,“凭什么她要被问责,凭什么她要因为堕天被处决?!你们又凭什么软禁她?!”
“你理解错我们的意思了菲亚梅塔!”铳骑认识菲亚梅塔,帕特里奇昂总是对自己的孙女们很自豪,“枢机团的意思是听证会将会决定小菲妮的处置,只是有部分人认为应该处决小菲妮。我也不想这样做,但是没办法,这是枢机团的命令!”
“那就带我去见枢机团!”菲亚梅塔差点就冲过铳骑的阻拦,“帕特里奇昂呢!?你们没有通知他吗?”
“嗯?难道你们不是听帕特里奇昂阁下说的吗?”铳骑疑惑地看向还是把守护铳带过来的蕾缪安和不停劝说对方的莫斯提马
“并不是,我们是听罗科里先生说的。”安多恩在一边翻看拉特兰法典,“不是枢机团通知罗科里先生,再由他通知我们的吗?”
“安多恩,你管这些做什么?”菲亚梅塔现在着急地声音都在颤抖,“帕特里奇昂肯定知道这件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帕特里奇昂也该清醒点了!让我进去,不让我见枢机团至少要让我见见菲妮!”
“这也是禁止的,教宗阁下亲自下的命令,禁止任何和小菲妮有关的人探望她,包括帕特里奇昂阁下。”
“那罗科里进去算什么?”
“他有第一厅大枢机阁下签署的通行令!”铳骑也被菲亚梅塔问着急了
“所以他能进去我们就不能进去了?!”菲亚梅塔顿时睁大眼睛
“因为小菲妮点名要见罗科里。”苍老的声音打断菲亚梅塔和铳骑的争吵。沉重的圣洁甲胄和两挺转轮铳,还有头顶有棱形形状的光环,是帕特里奇昂,他的甲胄上挂着雨珠,身后是白袍的老枢机和神情严肃的教宗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