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枢机们唾沫横飞的争论,最终还是决定每个人轮班,把配给卡给菲妮蒂卡三个月,第一个给的人是他们通过剪刀石头布来决定
最后菲妮蒂卡拿到的是特荷雷科的配给卡,就是那位右眼绑着绷带的枢机,菲妮蒂卡总感觉他的模样很怪,但想不出到底是哪里怪
……
神圣的教堂中,伴随稚嫩童音的齐唱,昏黄的阳光穿过彩色玻璃投射在洁白的地板上,把整座教堂都染成金色
“每次见到菲妮这个样子我都有点惊讶说实话。”莫斯提马不由得感叹道,她和蕾缪安、安多恩坐在教堂长椅的最后排,听着录音机里放出的被吟诵的诗歌,“这么……虔诚。”
“的确很令人意外。”安多恩半眯着秀气的眼睛望向坐在最前排的血环天使,她的血环即使是在黄昏里也是这么的亮眼,“到底是为什么?菲妮为什么会祈祷?
教堂里稀稀落落地坐着一些来祈祷的人,但他们光环所扩散开来的虔诚都不如菲妮蒂卡一人要来的浓郁,她仿佛信仰的中心,主最忠实的信徒和最偏爱的孩子
在日光温暖的余热中轻声诵读赞美主的诗篇
这确实是让安多恩费解的一件事,因为无论是从言语还是行为里去看,菲妮蒂卡都不相信主的存在,虽然她把自己的义眼戏称为主的恩赐,但安多恩清楚菲妮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
或许菲亚梅塔作为黎博利会接受菲妮蒂卡祈祷的样子,但安多恩见的太多想的又太多,作为萨科塔的他不解于菲妮蒂卡的行为
为什么一定要祈祷?为什么要向虚无的主祈祷?
伊比利亚人,拉特兰人,无论是身处苦难还是乐园中的人,他们做的同一件事都是向主祈祷
伊比利亚人情有可原,在连未来都是咸腥干渴的境况下,教堂便成为他们唯一的庇护所。在教堂中他们可以去想象萨科塔们在经文中描绘的乐园多么美好,吃不尽的面包和喝不尽的净水
他们期待有一天可以进入圣城,期待有一天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为此他们努力的活下去,只为了见到圣城,见到萨科塔们的乐园
那萨科塔又是为什么祈祷,感恩主给予他们的一切吗?在这个名副其实的乐园里,无忧无虑的人到底会为了什么祈祷?
“为了什么?”菲妮蒂卡在祈祷完后听着安多恩的疑问,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它鲜少出现在少女俏皮的脸上,它并不违和,反倒很是合适,“队长,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你会为了什么祈祷?”
“为那些尚且身处苦难中的人,为了那些需要乐园期盼乐园的人。”安多恩如实回答
“那我也差不多,说出来可能有点尴尬,我的祈祷更多的是感谢。”
“感谢?”
“嗯,感谢今天我还能享受这一份生命的价值,祈祷明天我还能吃到甜品。宗教就是这样的,队长。”菲妮蒂卡向远处的蕾缪安和莫斯提马招手,“即使是身处乐园中的人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所以我们才会祈祷,祈祷未来的模样能如我们所愿。例如我明天想要吃到橘子派,又例如我希望这样的生活能持续下去,再例如我希望姐姐能成为铳骑。
这些都是祈祷,或者说愿望的一部分。宗教是假的,但人的期许和寄托是真的,这是真实的人永远没办法代替宗教的原因。队长,在你祈祷的时候就算不抱有期待,不相信主存在,但心里也会有一小块地方吧?”
在黄昏里,血色光环的少女用手指捏起一小点东西给安多恩:“希望你的期许成真,希望明天能带给你惊喜。”
“我……”
“你看,队长你都有一点期待在里面,更何况是其他人?这份期许让祈祷的人相信明天会被祝福,也让他们心里有一点或许明天会更好的想法。我猜这就是祈祷的本质。”菲妮蒂卡笑嘻嘻地说,拍拍安多恩的肩,“走啦队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至少别在这个时候想吧?”
“菲妮,我……”安多恩露出犹豫的神色,他的共感几乎向菲妮蒂卡坦白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只认识了几天,但安多恩已经将菲妮蒂卡当作自己的朋友了,而他也很清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注定要遭遇离别
“这个啊。”菲妮蒂卡望向远方逐渐自圣城边缘落下的太阳,说出令安多恩无法忘怀,注定想起的话
“队长,其实分别没有你想的那么痛苦,有时候它来的很晚,有时候来的很突然。或许在你某天吃完一个苹果派睡完一场午觉后就会突然意识到,它来了。
很遗憾的是,即使我们意识到分别会到来,即使我们察觉到它的脚步我们也没办法去阻止去察觉。队长,你会发现你有了新的朋友,你会发现老的朋友不再能和你畅谈,你会发现你们的对话也会变得无比尴尬沉默,这就是分别的前兆。但那又怎么样呢?
你当然可以意识到这件事,你知道你和朋友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甚至觉得他越来越讨厌,这些都是可能的。但是你确定不了,确定不了真正的离别到底会在什么时候。那是一种无力,令人遗憾的沉默,你不能真的告诉他这件事,也不能阻止这件事发生。当你这么去做的时候往往适得其反
第一天,第二天,你慢慢忘记这件事 然后突然某一天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找他聊天,你会回忆起最近的一次是在什么时候,然后猛然察觉到分别的痕迹。
当然啦,我其实更喜欢因为时间而分别,而不是讨厌我什么什么的。
但……队长,当你真的意识到分别,在新的朋友身边回望过去的时候,你会感受一阵阵的悲哀。它们会像是共感一样包裹你,愈是回头看那样感觉便愈是强烈。直到你彻底释怀,直到那一段记忆,那一段你和你堪称挚友的同伴的记忆被你彻底模糊覆盖,那样的悲伤才会淡去。
队长,当你意识到你总有一天会和同伴分别的时候,别去想什么时候会分别,也别去尝试延长这个时间,因为该来的总会来,该离开也总会离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比死亡更令人感到悲伤,因为他就在那里,你的朋友,同伴他就在那里,只是……你已经不能以一个真正的朋友的身份去找他了
所以呢,队长,离开可以,正式的分别也可以,我都能接受,我相信其他人也行,只是别让它成为你的负担,成为束手束脚的理由。就像是我刚才说过的,在死亡来临之前,我们都可以畅聊未来,在分别被我们意识到之前,我们都可以无视它的存在。
队长,当你决定离开时你会想起过去的你吗?”
你会理解过去的你吗?
你会尝试去找到那时的感觉吗?
你会感到悲哀吗?因为你意识到你和同伴间的间隙
你会感到悲伤吗?因为你发现你们开始渐渐疏远
但最终你还是会离开,朋友和朋友也最终会分别
它来的太慢又太快,它来太突然又太明显
或许在你想起我说的这些话的时候你才会意识到
它已经来了,而且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