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血丹”。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绝不想动用的东西。燃血秘术配合爆血丹,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接近全盛时期的战力,但代价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再用这等搏命之法。
但若真到了那一步……
许长生将丹药收入袖中,闭上眼,继续运转《霸气诀》。
丹田中那枚暗淡的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从经脉中汲取一丝微弱的灵力,再将其压缩、凝练,反哺回干涸的经脉。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一瓢一瓢地舀水。
朱婉儿渡入他体内的葵水灵体本源,此刻已被炼化了大半。
那些冰蓝色的本源之力化作一股温热的生机,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修复着金丹表面的裂痕。
但灵体本源终究不是万能药,它只能稳住伤势、弥补部分金丹本源,却无法让他迅速恢复到全盛时期。
……
阵眼核心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王雨婷双手死死按在阵盘之上,十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节咯咯作响。
她周身的灵力已经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阵盘上,又被那残余的阵纹蒸发成淡淡的水汽。
“母亲!”许天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他踉跄冲入阵眼核心,将一枚储物戒放在阵盘旁。
“这是最后一批了。”他声音沙哑,眼眶泛红,“大哥再次把城内所有能搜刮的灵石都搜刮了一遍,各家各户、散修、凡人……能挤出来的几乎全在这里了。”
王雨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左手虚点阵盘,将那最后一批灵石中的一部分放入灵槽之中。
嗡——
阵盘上那些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符文,勉力亮起一丝微光。
城外那层银灰色的光幕也跟着微微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薄得如同随时会碎裂的琉璃。
“还能撑多久?”许天阵问,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王雨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顶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许天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
城楼之上,轰鸣声已经停了。
不是联军停止了攻击,而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层光幕撑不了多久了。
与其浪费灵力做最后的无谓抵抗,不如留着力气迎接即将到来的生死战。
聂文倩站在城楼最高处,一袭素雅长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决绝。
身后,许天成、许天剑、许天阵、许天魄等人一字排开,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城墙上,百果盟的修士们各就其位。
有的人在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息恢复,有的人在检查法器、补充丹药,还有的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阵列,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淡生死的平静。
经过数月的围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后退就是死,投降也是死。
只有守住这座城,才有活路。
“来了。”许天剑低声道,手中长剑微微抬起,剑身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城外,金天煌悬于半空,赤金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数百名联军修士沉默地列阵,没有旌旗招展,没有喊杀震天,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比任何喊杀都更让人心悸。
金天煌的目光越过那层薄如蝉翼的银灰色光幕,落在百果城城楼之上。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志在必得的决绝。
“继续。”他淡淡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金寒锋点头,手中寻灵盘银光闪烁,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光幕上那处已经被反复轰击、早已千疮百孔的节点。
“放。”
嗡——
最后一枚巨箭撕裂长空。
箭身之上,血色符文疯狂闪烁,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焦黑轨迹。
那轨迹笔直地延伸向百果城,延伸向那层已经脆弱到极致的光幕。
轰——!!!
巨响震天。
光幕剧烈震颤,以箭头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碎了,它碎了。
不是崩塌,不是溃散,而是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炸裂成无数银灰色的光点。
城内,无数修士凡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阵法破了!”
“城破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有人丢下法器转身就逃,有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还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慌什么!”
聂文倩的厉喝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人耳中。
她拔剑出鞘,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刺目的寒芒,那张清丽的面容上,此刻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阵法虽破,城还在!人在城在,人亡城亡!后退者,杀无赦!”
她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将那些几乎要崩溃的修士从绝望边缘拉了回来。
有人咬牙捡起丢落的法器,有人擦干眼泪重新站直身体,还有人握紧武器,死死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阵列。
许天成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城墙上一张张疲惫却依旧坚毅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聂姨娘,莫前辈来了。”他低声道。
话音刚落,一道土黄色的流光自城内疾掠而来,落在城楼之上。
莫天行。
经过数日的休整,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那张清癯的面容上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难看。
“金天煌、云逸,两个老东西,还真是下够了血本,连破城圣弩都弄来了。”
“莫前辈。”聂文倩抱拳一礼,“晚辈有一事相求。”
“说。”
“若事不可违背……还请前辈能带着夫君突围。许家可以没有百果城、没有我们,但不能没有夫君。”
莫天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聂丫头,你这话,许小友若是听到,怕是不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