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呱!”
伴随着低哑却穿透风声的鸣叫,如青铜古钟在废墟中轻叩。
一只通体漆黑、无一丝杂羽的渡鸦,悄然落于王小强的肩头,正是黑火。
它的羽翼收拢时,竟不带半点尘屑,仿佛从深渊中直接剥离而出。
它的体型比寻常渡鸦更加优雅完美。
美中不足的是,比起那些臃肿的同族,它瘦小的像一截被遗忘的炭枝。
可它那双瞳孔,仿佛熔化的黄金,又似凝固的太阳核心,在深邃的黑暗中静静燃烧,那轮回的永夜,不映火光,只照人心。
它不鸣,不扑,只是用温热的喙,一下又一下,轻蹭王小强的脸颊,如同孩子依偎母亲。
它时而用爪子,灵巧地梳理着五彩斑斓的羽毛,每一下都精准如刻刀,好像在擦拭一件圣物。
它时而侧首,充满智慧的金色瞳孔,缓缓扫过荒原上两万的人类幸存者。
黑火似乎能看出,这些幸存者与军团士兵之间的明显区别。
然而,2万幸存者在看到这些渡鸦不是丧尸以后,所有人的瞳孔中,瞬间就失去了神采。
显然,这些人类幸存者更希望丧尸的降临,而非一群令人厌恶的傻鸟。
随着黑色的浪潮在荒原上起起落落,牛头人的尸体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堆的碎骨。
它们,这群渡鸦,才是末日的终极清道夫。
王小强拿出手机,指尖轻点手机屏幕,一个红色的坐标点在屏幕上不断闪烁。
那是牛头人最初被狼骑突袭的位置。
黑火凑过来,歪头凝视,它金色的瞳孔中,仿佛能看到山川大河的走向。
随后,黑火扑棱着翅膀,飞向高空。
“呱,呱!”
它的鸣叫清越如刃,划开荒原上凝滞的死气。
“呱,呱!”
刹那间,天幕震颤,万鸦齐鸣,声浪如潮。
黑色的渡鸦军团,自四面八方汇聚成一道墨色的飓风,向着远处席卷而去。
王小强再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上面清晰的写着。
渡鸦数量:1788万。
王小强将手机揣进兜里,随后下达命令。
“所有军团士兵,准备撤离。”
喊话的士兵心领神会,他面对2万幸存者高声喊道:
“所有人注意了,所有人注意了,我们现在要返回北斗城。
想要跟随我们一起撤离的,马上站出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空气中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死寂。
那2万幸存者,如同泥塑一般,呆呆的看着士兵,好似在看一个傻子。
士兵无奈的摇摇头,又看向天空中的王小强。
只是,王小强的身影早已经消失,那熠熠生辉的金色光芒,不再照耀这片大地。
士兵毫不犹豫的转身一跃,跳上狼骑。
正当他准备随着大部队一起撤离的时候。
“等,等一下!”
一个有些颤颤巍巍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唰!”
忽然,2万幸存者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那是一个女人,正是给9号避难所传递信息的那个年轻的小李。
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女人立刻身体紧绷,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她看向士兵的方向,又看向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
随后,她狠狠一咬牙,直接迈步走出人群。
旁边的秃顶中年男人猛的跨前一步,就要拉住小李,
然而,他刚一伸手。
“沧浪!”
陌刀出窍的冷冽轻吟响彻在他的脑海。
男人吓得一个哆嗦,身体立刻僵直在原地。
他惊恐的看向军团士兵,生怕士兵手中的陌刀劈向他。
女人赶紧跑出人群,
“长官,长官,能带我一起走吗?”
喊话的士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色牙齿。
似乎被女人的行为渲染,陆陆续续的,数十个男人和女人排众而出。
足足两分钟后,当再也没有幸存者离开人群。
士兵们这才让这数十人同坐在狼骑身后,随后,狼骑如同黑色的闪电一般,在荒原上奔驰跳跃,眨眼消失在地平线上。
而那2万幸存者,依旧停留在原地,眼神中竟然有种洒脱的释然。
他们东张西望,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啪!”
忽然,秃顶男人想要迈开步子的一条小腿,突兀的断开,倾倒在地。
平整的切面仿佛被利刃切割过一般。
很明显,士兵陌刀出鞘的瞬间,这个男人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噗嗤!”
鲜红的血液仿佛泉眼,猛的喷射在黄沙之上,渗入地下。
“啊!”
秃顶男人立刻发出杀猪般歇斯底里的惨嚎,
“呃!啊!”
他略显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在地面翻来覆去的蠕动。
然而,他的另外一条腿,分明还矗立在原地。
失去了双腿的中年男人,双手死死的抓进沙土,他无助的看向周围的人群。
“救我,救我!”
他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悲戚的求救让闻者揪心。
然而,周围的所有幸存者眼神冷漠,无动于衷,他们就像行尸走肉一般,亲眼见证着秃顶男人的死亡。
“沙,沙!”
忽然,一个年轻男人走上前来。
正当秃顶男人以为,这个好心的年轻人要挽救自己的时候。
年轻人拖着秃顶男人的胳膊,把他拖出了十多米的距离。
鲜红的血液在黄沙上留下了两道暗红的印记。
秃顶男人的鲜血将周围的沙土再次染红。
秃顶男人的嘴唇剧烈的颤抖,他求饶似的眼神楚楚可怜。
“求,求你,救,救我!”
然而,年轻人的眼神中只有非人的冷漠。
大概过了半分钟,秃顶男人的鲜血再次染红了地面,年轻人这才拖着秃顶男人的半截身体,又走出了十多米。
似乎,年轻人正在用秃顶男人的鲜血,绘制图案,进行着某种召唤仪式。
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足足半小时之后,秃顶男人的血液彻底干涸,他满脸污垢的面庞上,死鱼一般的眼球,映射着不甘与恐惧。
“噗嗤!”
忽然,沙粒如被灼热铁针刺穿,猛地炸开一蓬灰雾。
秃顶男人的尸体旁边,地面骤然塌陷,一个三米余宽的深洞狰狞张开,边缘焦黑卷曲,仿似被某种酸液腐蚀过。
一头蜘蛛人缓缓爬出,八条节肢如锋利的长矛,每一步都碾碎沙砾,留下清晰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