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婼挑挑眉梢，似笑非笑地睨向她。
嬷嬷只觉得身上一凉，她赶忙别过了目光，讪讪然躬身行礼后离开。
只是刚走出去几步，嬷嬷便又匆匆折返回来。
“主子，我觉得沈大小姐的话您也不能全信了！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个能耐，能让你不费一兵一卒回京都。便是真让萧大小姐此时死在阿灰那边，萧默那边就不好交代啊！万一，他不仅不帮忙了，还扯后腿怎么办？”
“沈大小姐这人可会见风使舵着呢！到时候你若是不敌，她未必不会弃了你从了萧默。”嬷嬷自认分析地合情合理。
陆云沉默。
沈清婼不置可否地轻笑：“嬷嬷倒是把我看的明明白白的。”
揽在腰上的手猛然收紧，陆云望着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阴狠。
沈清婼无所谓地轻笑着掰开了他的手，还没事儿人似的娇嗔一句：“你可真讨厌，都掐疼我了——”
语气软糯，似是调情。
陆云想要质问的话硬生生噎在了嗓子眼里，他冲着嬷嬷摆了摆手：“清婼是个识趣顾大局的人，萧默没有那个能力称帝，她自会不顾一切扶持我进京的。”
“那是自然。”沈清婼佯装不胜娇羞地低头。
有轻微的叹息声响起，紧接着，嬷嬷离开的脚步响起。
沈清婼有些意外的抬头。
不是吧？不是吧？这就不坚持了？这就真由着萧婉自生自灭了？她刚刚是为了配合萧婉演戏，也是为了降低陆云对两人关系的怀疑，这才故意那么说的，这两人还真就信了吗？
这么相信她说的话的？
沈清婼一时不知该说陆云蠢，还是该说嬷嬷愚忠。
就这样的人，他到底是用什么手段笼络了那么多人为他所用的？
沈清婼不解地看向陆云。
陆云灿烂一笑，伸手又想要去揽她的腰：“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你的威胁的。我知道，真正的陆瑾瑜和沈清婼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他们身边绝对不会允许出现第三个人。”
“清婼，我的诚意，看清楚了吧？”
所以他就只是为了假扮陆瑾瑜更逼真些，就要让萧婉喂狼？
太毒了！
也足够狠。
沈清婼浑身泛了一阵凉意。怕是再耽搁下去，萧婉真会葬身狼腹，沈清婼重新堆起一抹明媚的笑。
“看清楚了！既然你这般诚意十足，我自然也不能小鸡肚肠，坏你大事儿。”
“这样吧，先留下萧婉性命吧！就留她在我身边当个奴婢，想来，萧默也更愿意看到活着的她。”沈清婼说的云淡风轻的。
陆云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好，依你。”他抬手轻轻撩起沈清婼耳边垂下的发拢到了脑后，凑在她耳边笑道，“不过萧婉胆敢伤你，你也无需对她手下留情，留在身边，想怎么磋磨便怎么磋磨。只要她人活着，就无需考虑萧默会有二心。”
“我明白。”沈清婼巧笑嫣然地把人送了出去。
等到陆云和嬷嬷渐行渐远，沈清婼这才敛了笑容，使劲搓了搓耳根。
“学得倒真挺像。”连撩发低语都在学陆瑾瑜。
可陆瑾瑜会让她心跳加速，陆云只会让她犯恶心。
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沈清婼带着唐柳去了阿灰所在的御兽园。
萧婉正站在御兽园外，脸色煞白，脚步犹疑不定的。
听到身后参差的脚步声响起，她几乎是刹那间便转过了头。
唐柳看得一笑：“刚才不还大义凛然，义无反顾的吗？萧大小姐倒是进啊？怎么？怵了？”
萧婉咬牙不吭声，气红了一张脸。
沈清婼看得微微失笑，嗔怒地瞪了唐柳一眼：“好了，你先帮我们盯着点儿，我带她先回留园。”
“放心，定然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你们的。”唐柳拍了胸脯保证。
萧婉斜她一眼：“好似，你现在也是手无缚鸡之力吧？你还能察觉到有没有人靠近吗？”
被戳了心窝子的唐柳俏脸瞬间耷拉下来。
她愤愤走到萧婉身后，没好气道：“放心，我再不济，也不会让人真伤得了我，真伤得了你们的。毕竟，本姑娘武力值虽然被封，但还有智慧的头脑呢！”
唐柳说的雄赳赳气昂昂的，但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耳朵也立时支愣起来，双眼警戒地环视了四周。
萧婉轻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在沈清婼身后。
一行人很快回了留园。
刚刚进门，沈清婼便急急吩咐唐柳：“去芳华园拿药和银针过来，另外，再去寻条藤鞭过来。”
唐柳讶然：“藤鞭？”
要藤鞭做什么？难不成还真要磋磨萧婉？
唐柳疑惑，唐柳不懂，但看沈清婼无意替她解惑，倒也没再打破砂锅问到底，应了一声便先出门。
片刻，她风风火火进来，在沈清婼耳边低语一阵。
沈清婼轻轻点头，目送唐柳离开，这才从衣柜里拿了两套厚些的褥子出来，扔到了地上，故意扬声道：“从今天开始，萧婉你这条命便是本姑娘我的了！熬夜守值伺候我，便都是你的活儿！”
萧婉长长的睫毛扑闪着，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瞟了一眼，见窗外廊檐处有一闪而过的青色身影，心中了然：想来，是陆云不放心她们，派人来远远监视的。
萧婉从善如流应道：“省得了，大小姐放心，我会好好值守的。”
“好好”两字咬得很重。
沈清婼拿起旁边的凳子“咣当”声砸在了地上：“你什么语气？萧婉你不服气是不是？你不愿意替我守值对不对？我告诉你，你不愿意也得守！这就是你的命！想来，即便你爹来此，也会同意的。”
萧婉被说的脸黑了一瞬，越发咬牙切齿的：“是！毕竟，父亲当年就是沈相的人。我本就该屈于你之下的。”
是了，若没当初那些事儿，沈清婼就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嫡长女，她又哪来的资格唾弃她？
终究还是当年太轻狂了些。
萧婉语气里的不甘少了些。
沈清婼满意地点头：“还算你识相。现在先去把婢女守则都研读透彻了！”
沈清婼扔了本书到萧婉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