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之中,往来不绝。魔兽每日皆于屋内望向窗外,切身体会这一场人间喜事,不胜新奇。
“大人在忙什么?”
一见主审官经过,魔兽便会出门,来到他跟前,看他来回各种指点。
“小姐。”
主审官停下,问安。
“大人事事亲力亲为呢!”
见主审官竟在往桌上摆放各式饼点,魔兽眼前一亮。
“下官不敢马虎。”
主审官继续,笑应。
“这是……”
魔兽见满桌皆是与城中不同的吃食,且精致非常,不禁咽了咽口水。
“公子知小姐喜好,特令下官带来予小姐尝试。”
见美人即刻便被美食吸引,主审官忍俊不禁。
“公子……近日可好?”
魔兽抬眼,小心翼翼道。
“小姐放心,公子甚好,近日亦未再日夜伏案。”
主审官欣然道。
常言人逢喜事精神爽,圣上不仅重回正殿,更是将偏殿装饰一新,散去此前久病残留之秽气。
“嗯。”
魔兽微微颔首,轻声应道。
他自知仔细便好,虽有圣光护体,仍是须保重自身方得安稳绵长。
魔兽已是垂涎欲滴,只待主审官将盒子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完毕,再大快朵颐。
“大人,这……”
魔兽目光随主审官手上动作落下。
“噢,这是喜饼。”
主审官看了看,眉开眼笑道。
“喜饼……”
魔兽念道,目光仍未移开。
“嗯,龙凤饼。”
主审官笑应。
“龙、龙凤饼……缘、缘何……带这个给我吃?”
魔兽伸手,拿起一块,凝眸注视饼上纹样,一时稍稍失神。
“御膳特制,想来是别有风味,可让小姐尝尝鲜。”
主审官不由慨叹。圣上日理万机,却仍不忘美人喜好,实是难得。得获圣上这般荣宠,亦是美人对圣上之真情实意使然。
“公子......可吃过了?”
魔兽回神,问道。
“应是尝过。”
闻言,主审官更是笑意难掩。不知是圣上喜好与美人颇有几分相似,亦或是圣上一切皆由着美人性子。
听罢,魔兽慢慢将饼放了回去,缓缓起身,收回目光,一言不再发,转身退离。
“小……”
主审官莫明。
美人平日皆喜好这些,今日怎……莫不是圣眷过重,一时感怀,难以自持么……
魔兽回屋,独坐。纵窗外熙攘不断,却未再被吸引去半分。
日暮,只感心绪不佳,似有烦闷,魔兽起身向外而去。
“小、小姐……您要去往何处?”
门子见得这个时辰小姐竟还要只身外出,慌忙问道。
“出去走走。”
魔兽只淡淡一句。
见门子竟跟在身后,魔兽不由停步、回身。
“不必跟着。”
见其随之停下,魔兽说道。
“小姐,大人特地嘱咐,要小的紧随,小的不敢疏忽。”
门子挠首道。
“缘何要跟着我?”
魔兽微微蹙眉。
“佳期将至,不容有失。”
门子应道。
“我又不会有事,放心便是,我去去便回。”
魔兽无奈,轻叹道。大人过于谨小慎微了……
“小姐,您还是别去了吧,大人回来小的不好交差,您如今身份尊贵,若有不慎……”
见小姐欲转身,门子心下战惶、不敢放任,唯能出言劝道。
“身份尊贵?”
魔兽疑惑。往常随性来去,也不曾见他这般,今日这是……
“普天皆知圣上不日要与小姐成婚,只待佳期至,一完婚便……”
一念及此,门子便是洋洋得意。
“你说什么?”
魔兽双目圆睁,愕然道。
“小的多言,小姐恕罪、小姐恕罪……”
门子只觉一时口快无遮拦,忙连声认错。
“谁与谁成婚?”
魔兽忍下惊愕,问道。
“圣上与小姐……”
门子不明所以、怯怯应声。
“我……不是大人要娶亲……”
魔兽一时茫然不已。
“小姐说笑了,这般盛典,自是天家才有。”
原小姐不是生怒,门子松了口气,回道。
“小姐……”
见小姐听罢转身快步回宅邸,门子不禁摇摇头,心下暗喜,所幸是将小姐拦下了。
—翌日—
“小姐。”
今日美人迟迟未出,已是过了饭时,主审官恐美人又趁人不备自行外出,便是唤门试探究竟。
“大人,是有何事?”
闻得美人声音,主审官不由松懈下来。
“小姐,朝食已备下。”
主审官回道。
“早间突感不适,便是不吃了,大人自用便可。”
闻言,主审官一惊。
“小姐,下官即刻请医官……”
“不必,歇歇便可。”
魔兽打断道。
“这……那……那小姐好生歇息。”
虽是应下,但听得美人声音不似往日轻快,主审官不敢轻慢。恐美人是有意避嫌,不肯随意就医,便是入宫请示圣上。
主审官请得圣上示下,便带着御医匆忙赶回。
“小姐,小姐抱恙,下官不敢欺瞒公子,遂直言相告,公子忧心不已,命御医前来为小姐诊治。”
主审官来到门前,躬身传达。
御医......
屋内,魔兽轻叹。
自身尚且难以抽身远离,竟觉他会就此作罢......明是自身愚钝,将他之情意漠视,便自认可轻易转身......
原他眉眼,是朝他之期许飞扬;他之期许,是与她朝暮同欢、岁岁相伴......
“小姐......”
未得回应,主审官再次唤道。
“进来吧!”
魔兽应声道。
主审官将门打开,御医见礼而后入内,主审官在外等候。
待得御医诊毕退出,见其面色下沉,主审官不禁心忧。
“大人,美人病症怪异,下官不敢妄断,需得多方研判方可。”
“嗯,有劳。”
“告辞。”
送走御医,主审官不知作何宽慰,唯能静候。
不多时,便见一众御医赶至,多方昼夜会诊,仍是不得明朗。
日复日,一众愁眉不展、疲累不堪,却仍咬牙坚持。
每见得他们哀叹之模样,主审官只觉这满院喜色皆随之悄声黯然。
后闻得圣上迁怒一众,主审官自知难辞其咎,便是认罪认罚,只待惩处下至。
待得圣谕至,却非如他所想。
主审官手捧圣谕,行至美人屋外,如实传达。
“小姐,公子已下诏延缓婚期,小姐好生静养。”
主审官心下怅惘不已,只叹好事多磨。
“延缓……”
听得美人无力回应,不由酸楚阵阵、漫上心头。
“小姐不必伤怀,当以自身为重,公子命下官转达,静待小姐痊愈。”
很想道一句,让他不必再等,却又不忍如此决绝,如今除了称病不见,她似乎束手无策、别无他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