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暮没有再犹豫。他双掌齐出，十几道雷弹从掌心激射而出，如同蓝色的流星雨覆盖了张伟和他身周的四个分身。这一波火力覆盖没有死角，四个分身不可能全部躲开——而张伟的本体，也必须做出选择。
张伟面色一变，他没有让分身散开躲避，而是本体主动上前一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折叠盾牌——防御类道具，精钢折叠盾。盾面在注入能量后迅速展开，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将张伟和他的四个分身全部挡在身后。
十几道雷弹砸在光盾上，爆发出密集的蓝色电弧。光盾剧烈震颤，但稳稳地扛住了这一波火力。
“防御类道具！张伟选手用本体替分身挡下了雷弹！这个举动非常反常——正常情况下，分身是可以消耗的，本体才是必须保护的核心。张伟选手为什么要用珍贵的防御道具来保护分身？”
解说们疑惑。观众们疑惑。连擂台上的冯暮也微微皱起了眉。
但远在1区，坐在屏幕前观看直播的许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玻璃大炮般的分身嘛？”许朝轻声说了一句，嘴角带着一丝意外和赞许：“张大炮……你让我有些意外了。”
擂台上，张伟撑着光盾，感受着雷弹的冲击力透过盾面传来的震动。他的呼吸很重，左臂的麻痹感还没有完全消退，但他挡住了。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个分身——每一道分身都和之前一样，站姿、握刀的角度、呼吸的节奏，完全同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四道分身的秘密。
他这一周和乔焰然对练时，最大的突破不是增加分身数量，而是让分身的属性可以动态调整。以前他召唤的分身，每一项属性都是本体60%的固定值。但现在他可以自由调配了——把防御降到极限，把力量和速度保持在60%的水平。这种“玻璃大炮”分身在能量消耗上只等效于正常分身的极小一部分，五个玻璃大炮等效于三个正常分身。
他第二次召唤的五道分身，第三次召唤的五道——全都是防御力只有0.1%的玻璃大炮。0.1%的防御意味着哪怕被冯暮的雷弹擦到边，都会瞬间崩解。这也是为什么他必须用本体上前开盾挡下那十几发雷弹——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是为了保护这些一击即碎的分身不被冯暮看穿。
而他之所以要保护这些玻璃大炮不被看穿，是因为他真正的杀招还没有出手。
他还能再召唤四道分身。四道真正意义上的、60%全属性的正常分身。
冯暮以为他已经到了极限。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到了极限。就连许朝也是看到他本体开盾保分身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张伟收起了光盾。四道玻璃大炮分身依然站在他身后，保持着完美的同步姿态。他抬起头，和冯暮对视。
两个人的眼神都告诉了对方同一句话——接下来，就是决胜了。
冯暮率先动了。
暗红色的魔狱雷霆从他脚底窜起，瞬间覆盖全身。但不是之前那种紧贴身体的薄甲——这一次，暗红雷光在他体表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倒刺状铠甲，每一根倒刺都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是魔狱雷铠……
张伟目光一凛，但没有退缩。他不知道魔狱雷铠的反伤效果——冯暮在此前的比赛中从未使用过这个形态。在张伟看来，这只是冯暮在决胜时刻加强了防御，准备近身强杀。
“拦住他。”张伟低声下令。四道玻璃大炮分身同时拔刀，正面迎向冲来的冯暮。
冯暮没有闪避。他笔直地撞入四道分身的包围圈，任由四把短刃同时斩在他的雷铠上。
刀刃与雷铠倒刺接触的瞬间，暗红雷光如同被激怒的毒蛇，沿着刀刃反向炸射而出。四道分身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僵住了——暗红雷霆从刀刃传导至手臂，从手臂蔓延至全身，0.1%的防御力在魔狱雷霆的侵蚀面前连0.1秒都撑不过。分身从内部开始崩解，不是被击散，而是被暗红雷光从分子层面湮灭。四道分身化作四团逸散的金光，连碎片都没有留下。
“什么？！”张伟脸色大变。他预料过这四道分身会被冯暮击破，但绝不该是这样——不该是刀刃碰到铠甲的瞬间就被反伤弹死。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意味着什么，冯暮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而冯暮的脸色同样变了，他原本以为这四道分身是张伟最后的主力，至少也该有60%的防御力。但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告诉他，这四道分身的防御几乎为零——和他之前打掉的那些分身完全不同。这不是张伟的上限，这是障眼法。张伟还有东西没拿出来。
但冯暮没有收手，不管张伟还藏着什么，先打中本体再说。
覆盖着魔狱雷霆的右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张伟的胸口。暗红雷光在拳锋与胸口之间炸开，腐蚀性的能量如同钻头一般贯入张伟体内。张伟胸口瞬间凹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重重砸在擂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但就在冯暮一拳击中张伟的同一瞬间，张伟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尖，断掉的舌头甩出口中……
剧痛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已经昏沉的意识上，张伟的精神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拉回顶峰。四道分身从他体内同时分裂而出——不是玻璃大炮，是四道真正意义上的、60%全属性的正常分身。这是他最后的四道分身，是他藏了一整场的真正杀招。
“什么？！张伟选手居然还有分身！还是四道！”解说A的声音几乎破音，“他的分身上限到底是多少？！之前的十三个分身全是幌子吗？！”
四道正常分身同时出手。它们的力量、速度、防御都是本体的60%，单个拿出来不如冯暮，但四个合击——四把短刃从四个角度、四种轨迹同时斩下，封死了冯暮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冯暮刚刚轰出那一拳，重心还在前倾，收拳已经来不及。他只能在极限时间内扭转身形，用右臂硬挡了第一刀，侧身让过第二刀，但第三刀斩在了他的左肩，第四刀直接砍入了他的左臂。
短刃卡在臂骨之间，分身面无表情地一拧刀柄，然后猛地向外一拉。
冯暮的左臂从肘关节处断开。
断臂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在擂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冯暮整个人向后踉跄了数步，暗红色的魔狱雷铠在左肩处闪烁不定，勉强封住了伤口防止瞬间失血过多。
“冯暮选手的左臂——！左臂被斩断了！这是本届大比武冯暮选手受过最重的伤！张伟选手的这四道分身藏了整整一场！”
全场观众同时站了起来。解说席上三位解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吼出了同一句话：“这是一记可以分出胜负的回合——是冯暮选手强杀成功，还是张伟的分身先击杀冯暮？！”
擂台上，两个人都在极限的边缘。
张伟躺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胸口凹陷，肋骨至少断了十几根，魔狱雷霆的腐蚀效果正在他体内疯狂破坏能量回路。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只能用手肘勉强撑起上半身，看着远处的冯暮。
冯暮同样不好过。左臂齐肘而断，失血让他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能量消耗过半，魔狱雷铠在反伤四道分身后已经濒临崩溃。四道正常分身还在围着他——虽然张伟本体受创，分身的行动也明显变得迟缓，但四个60%体质的分身，对于只剩一只手臂的冯暮来说，依然是致命的威胁。
冯暮开始后撤。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不是因为虚弱——他在争取时间。每退一步，他的右手都在身侧凝聚魔狱雷暴。暗红色的雷光在掌心疯狂压缩、再压缩，然后被拆解成上百道细如发丝的暗红雷针，悬浮在他身周。
他面色苍白，断臂处的鲜血还在滴落，但他笑了。
“标记你了……”
“这是什么招式？！冯暮选手居然还有底牌？！”解说b惊呼，“他之前从来没有在比赛中使用过这一招！是新的底牌！”
张伟瞳孔骤缩。他不知道这一招的具体效果，但他认得冯暮脸上的那个笑容——那是笃定的、知道自己赢了的人才会有的笑容。
“拦住他！”张伟嘶哑地含糊不清喊道，嘴里全是血加上舌尖断裂，他已经无法正常说话了，他已经无法用精神力控制分身了，只能用最原始的声音。
四道分身同时扑向冯暮。与此同时，上百道魔狱雷针从冯暮身周炸射而出，如同一场暗红色的暴雨。四道分身挡在张伟面前，用身体硬接了第一批雷针——这些分身的防御力是真正的60%，不是玻璃大炮。雷针刺入分身体内，分身的动作瞬间凝滞，但没有立刻崩解。一道分身接住了二十余道雷针后消散，第二道接住了二十余道，第三道、第四道——四道分身用全部的存在，挡下了七十多道魔狱雷针的冲击。
张伟咬牙释放了最后一个防御类道具。能量屏障在他身前展开，剩下的十几道雷针砸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被腐蚀出无数裂纹，但它扛住了。
所有雷针都挡下了。
张伟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他失去了所有分身，失去了所有道具，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但他活下来了。他挡下了冯暮最后的底牌。
然后他听到了解说的尖叫声。
“拐弯了——！这黑红雷针拐弯了！这不是普通的范围攻击——它们会追踪！！”
张伟猛地抬起头。那十几道被防御道具挡下的魔狱雷针，并没有消散。它们在屏障破碎后的能量余波中重新凝聚出七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已经破碎的屏障，从背后、侧翼、头顶——从所有他无法防御的角度——同时刺入。
暗红雷光在他的体内炸开。腐蚀的剧痛从每一寸能量回路同时传来，像是有上百条烧红的铁丝在他的血管里穿行。张伟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爆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啊啊啊啊啊——！！”
惨嚎声在擂台上回荡了很久。
冯暮缓缓走来。左臂断口处的血已经凝住了——魔狱雷铠的残余能量替他封住了伤口，但每走一步，断口处都会传来钝刀割肉般的剧痛。他没有快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走完这段路。
他蹲下身。张伟躺在地上，胸口凹陷，浑身焦黑，暗红色的雷光还在他体表偶尔窜起，带起一阵不受控制的抽搐。那双眼睛还睁着，看着冯暮的面孔，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用尽全力之后的坦然。
他已经打出了自己所有的牌。藏在玻璃大炮里的四道正常分身，咬舌刺激精神力，精准到毫秒的道具使用——他把一个分身系异能者的上限逼到了极限。但冯暮的底牌比他多一张。
“来吧。”张伟闭上眼睛。
冯暮抬起右手，一记耳光扇在张伟脸上。清脆的响声在骤然安静的擂台上格外刺耳。
然后他抓住张伟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提起来，丢了出去。张伟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砸在地上，滑到擂台边缘。冯暮走过去，抬起右脚，踩在张伟的脸上。
用力一踏。
直播画面瞬间切换为黑红。血腥画面和谐。只有解说颤抖的声音还在继续——
“8进4……冯暮选手，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