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府宴会厅的中心是专门为跳舞而留的场地,当交响乐的第一道钢琴起奏,优雅的绅士和小姐便如鱼得水,滑入这音乐的海洋里畅游。
而站在岸上观望的人们,其中有不能入流的巴普洛夫的狗,也有不想入流的高人一等的阶层。
徐梦瑶在稍微休息的时间,在一个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看着高定礼服包裹的千金小姐们,她们是如何以不沾尘世的姿态,与同等级的人相互起舞的。
而她,捂着被打肿,隐隐作痛的脸,却一点无法挣扎。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你的前男友?”
明朗清脆的男声响彻在她背后,却如达摩克利斯之剑,砸向她的头顶,插穿她的心脏。
徐梦瑶的身体不自觉发着抖:“魏少,我现在的身份,可能接触不到曹——”
“哦,这样啊。”魏烬燃看着舞池里的男女,想了想说,“那你去舞池里跳个舞,脱衣舞好了,我相信曹硕肯定会一眼注意到你,而且也会——”
“不!”徐梦瑶惊惶地转身,她双手合十,苦苦哀求道,“魏少,我一定尽力去接触曹硕,您要我做的,我一定会努力做到。”
魏烬燃耳边的耳钉是鲜艳的石榴红,那石榴红此时响起了一个略微生疏的男声:“魏,你刚才出的主意真不错,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没有比在古板守旧的首府跳脱衣舞,更加有趣了。”
魏烬燃那逐渐裂开的獠牙裂缝,也是如此想的:“可不是?京城无聊许久了,是时候来点刺激了。”
他伸出一脚就把徐梦瑶给踹出去,徐梦瑶尖叫一声,趴在地上狼狈地甚至不敢抬头。因为她怕重复那无数个被殴打,被污辱,被贬低到泥土里的噩梦。
她咬着牙,无声地哭泣。
魏烬燃却冷着眼,让她继续爬起来:“如果你想装死,那么一分钟过后,你就可能不只是跳脱衣舞那么简单了。”
男人每说一句话,徐梦瑶的牙齿都会更深地嵌入已被咬得血迹斑斑的嘴唇里
她麻木地站起来,被控制得似乎感觉不到身体的温度。
她有时候也在想,这样的人生,有意义吗?她还有必要活着吗?
她双眼没有任何光芒,正要走进万花筒般的舞池里,准备用手,解开服务生所穿的外套。
一道清亮的娇美悦声响彻在她的世界里:“魏烬燃,够了!”
“你不是想找我吗?我来了,让徐梦瑶离开,我不想无关人偷听。”
许雏星站在魏烬燃的背后,几米远的地方,她冷着一张脸,身后也并不缺乏守护者,严御凤和祝慈文左右护法,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魏烬燃的一举一动。
魏烬燃被逗笑了:“许雏星,你旁边的这两个就不是无关人员了?”
“不是,她们与我有关,自然要跟我一起。”
魏烬燃俊逸的眉峰挑起,舌头划过齿间,一直以来对许雏星的渴望和占有,越发强烈。
许雏星就像一个整天在他眼里乱晃的诱人毛球,而他就是那个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欲望想要把她玩得乱七八糟的猫科动物。
“徐梦瑶,继续。”
许雏星的声音变大了许多:“我说了,住手!”
祝慈文开口了:“魏烬燃,这里是首府,还轮不到你来放肆。来人,把徐梦瑶带离首府,给她结了工钱,让她不能再进入首府。”
突然出现的安保人员两三下就把一脸复杂表情的徐梦瑶带下去了,她走之前一直看着许雏星,但许雏星从没看过她一眼。
此时,音乐结束,所有人都仿佛被暂停键停下,而魏烬燃的背后,开始出现大量的追随者,还有同道中人。
魏烬燃拿了把椅子,坐在许雏星面前:“许雏星,你可真有意思,既然徐梦瑶与你无关,那你维护她做什么?你可别忘了,当初你的手脚,摔成那样,拜谁所赐?”
“你也别忘了徐梦瑶骂过你、坑过你的多少事?你居然还爱心泛滥到连她也要救。”
魏烬燃这话一说出口,曹硕笑出了声,但两个人后面的其他人可都不敢笑。
“她不一直都是那种自以为是的性格吗?”曹硕补刀说。
曹硕知道徐梦瑶如今的处境,但是他并不关心。在他现在的眼里,只有权利和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沈越和沈雁倾,以及几位男士来到他们这里。
渐渐地,其他无关人员都掺和进来了。
严御凤见事态发展越来越有意思了,也开口说话:“没什么事,就是大家好久不见了,闲聊几句。”
“确实好久不见了,好热闹啊。”未闻其人,便听见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流入耳畔。“我也好久没回京城了,要不是慈文发请帖给我,我还真没这个荣幸能重逢各位。”
有人影从百花缠枝春鸟叫的漆木屏风出现,一个男人着墨竹绿纹中山服,手持珠串,笑容和煦,举着折扇,大冬天扇扇子。
许雏星心想,看来京城就她一个人怕冷。
“哦?原来雁倾和沈越你们都回国了?”冯彦亭似乎很惊讶两个人的出现,“慈文,这你倒是没跟我说过呢?”
“冯少,今日不同往日了,您现在可不是当今的太子爷了。”另一个调笑的低沉男声紧随其后,只见这人着一身纯白的燕尾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不像是参加生日宴,倒像是来跟谁结婚的。
冯彦亭听了这话,也只是笑笑:“是啊郭昆,我们都已不再少年,白驹过隙,如今又换了一代天骄。”
他感慨完,并没有谈及沈家两兄妹,而是看向许雏星:“这位小姐,你是御臣的女朋友吧。”
许雏星猛地被人点到,没反应过来,祝慈文开了口:“彦亭哥,有什么事找我,我刚好也想揍严御臣一顿。”
……慈文你确定御臣不会听到这么嚣张的话吗?
冯彦亭哈哈大笑起来:“你从小跟御臣不对付,如今倒是跟他的女朋友相处友好,倒是有趣。”
严御凤举起手挥了挥:“好了好了,午餐时间到了,大家别说了,先用餐吧。”
还有其他人想说几句的,也只能作罢。
魏烬燃耳边的男声问他:“魏,他们是谁,为什么你刚才不说话?”
魏烬燃瞥了一眼被大家抛之脑后的沈家两兄妹:“我又不是那群老年人,再说了,我们今天的目标,就差最后完成,其他的什么狗屁往事,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