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方向,鬼手七和红姑与那个黑衣男子缠斗,鬼手七的鬼使法相阴气森森,红姑的舞姬法相红绸翻飞,两人配合默契,将那黑衣男子死死缠住。
北门方向,何州、庄不语、唐欢三人对上了那个灰衣年轻人。
三人境界都不如对方,但三个打一个,一时间竟也能周旋。
四门同时开战,整座大日城都被惊动了。
大日寺方向,数道强横的气息探出,却没有任何人出手——桑格方丈选择了“不管”,只要争斗不波及城中,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铁战感应到其他三门的情况,面色铁青。
“你早就计划好了?”
李天没有回答,混沌雷体法相再次抬手,雷剑凝聚,剑身上的雷纹比方才更加密集,灰银光芒暴涨。
铁战咬牙,金刚力士法相崩碎后重新凝聚,但威力已大不如前。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剑,但他不需要挡住——只需要拖延时间。
其他三门的人很快就能脱身赶来支援。
只要他撑到那个时候,李天就跑不了。
“来啊!”
铁战嘶声吼道,双掌齐出,土黄色的掌风如同怒涛般涌向李天。
李天的剑到了。
雷剑斩落,灰银剑光撕裂长空。
土黄色掌风在剑光面前如同纸糊,层层碎裂。
铁战被剑光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口中鲜血狂喷。
但他没有死。
神相境后期的生命力远超常人,这一剑虽重创了他,却不足以取他性命。
铁战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眼中却满是疯狂。
“你杀不了我!等其他人来了,死的是你!”
李天看了他一眼,没有补剑,转身朝城外掠去。
神翼在背后展开,灰扑扑的羽翼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他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朝东方疾掠。
然而,就在他飞出不到百丈时——
前方虚空中,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灰袍猎猎,面容清癯,目光深邃。
郑强。
他不是去搬救兵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天瞳孔微缩,身形猛地一顿。
郑强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我真走了?其实我还留有一道分身,专门等你。”
李天目光微凝。
神相境大圆满的分身——虽不如本体,却也有本体七成的实力。
再加上铁战,以他现在的状态,胜算不大。
“段正淳!”他低喝一声。
其他三个方向,段正淳七人正与另外三名北冥宗弟子缠斗。
听到传音,七人同时脱离战斗,朝东门上空掠来。
郑强没有阻止。
他只是看着那七道身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七个人?加上你,八个。”
他抬手,五指虚握。
金色的光柱在掌心凝聚,光芒刺目。
“不够。”
一掌拍出。
金色巨掌遮天蔽日,将方圆数百丈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掌风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露出下方苍茫的大地。
李天咬牙,九荒塔从眉心飞出,迎风便涨——一丈、五丈、十丈、三十丈,眨眼间化作数十丈巨塔,挡在身前。
轰——!!!
金色巨掌拍在九荒塔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暗金色的光芒与金色掌风相撞,能量四溢,将周围的云层蒸发殆尽。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连远处的铁战都被震退数步。
九荒塔挡住了这一掌。
但李天的身形在虚空中暴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段正淳七人赶到,落在他身侧。
“少主!”
段正淳面色发白——神相境大圆满的分身,一掌之威,竟恐怖如斯。
李天拭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七人,又看向远处那道灰袍身影。
郑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仿佛方才那一掌只是随手而为。
“进塔。”李天低声道。
“少主——!”几人同时喊道。
“进塔。”李天话语不容置疑,带着严肃。
七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九荒塔塔身一震,塔门洞开,七道流光没入其中。
李天收起九荒塔,神翼全力催动,身形化作一道灰银流光,朝大日城方向掠去。
不是往城外逃——是往回逃。
郑强眉头微皱:“想跑?”
他身形一晃,朝李天追去。
两道流光在夜空中一前一后,速度快得惊人。
但郑强这道分身毕竟不是本体,速度比本体慢了一筹,而李天神翼全力催动之下,速度竟与他不相上下。
距离始终保持在三百丈左右,无法拉近。
铁战从后面追上来,喘着气喊道:“郑师兄,他往城里跑了!”
郑强面色阴沉,却没有再追。
大日城上空,是桑格方丈的地盘。
自己的分身若追进去捉拿,那老和尚未必会坐视不管。
“让他跑。”
郑强悬停在城门外,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消失在城中的青衫背影。
“等师尊来了,看他还能往哪跑。”
——
大日城,行来居。
李天从窗口掠入房中,身形踉跄,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衣袍在方才的战斗中被撕裂了几处,露出里面青色的内衬。
体内神力消耗过半,混沌雷霆之力的运转也比平时滞涩了几分。
他在床边坐下,闭上眼,沉入调息。
脑海中,却在快速盘算。
郑强说“真身是去搬救兵了”——这道分身留在城外,就是为了等他自投罗网。那么郑强的真身,去了北冥宗搬救兵。
下一次来的,不会是郑强一个人。
“必须赶在他们回来之前,想出办法。”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座暗红色的佛塔上。
大日寺。
桑格方丈。
那位老和尚,显然知道今天晚上的事,只是没有出手制止,毕竟是城外。
李天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大日寺的方向,沉默良久。
夜风吹过,将窗棂吹得轻轻作响。
远处,大日寺的梵唱声声,在夜风中隐隐约约地飘散。
——
与此同时,北冥宗。
郑强的真身跪在殷极的殿中,面色铁青。
“师尊,弟子无能。那李天……又跑了。”
殷极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垂,手中把玩着两枚铁胆,发出细微的脆响。
“跑了?往哪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