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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也不管七岁不同席的规定了,拉开椅子坐下,单手支着下巴,“顾伯父富甲一方,也没咱爹娘忙吧?”

“顾伯父有许多大小管事,管事下面还有掌柜、账房,所以他只要掌管大局。那我们也培养管事,等管事培养起来了,爹娘就没那么忙了。”

林惊蛰一拍脑袋,“有道理!那我就能去京城啦?不过......管事不是那么容易培养的吧?我们什么都不懂。”

“笨!”林小满笑着看向顾长生,“哥,我们不懂,长生哥耳濡目染肯定懂啊!”

顿时,三双眼睛齐刷刷看着顾长生。

顾长生冷不丁咽了咽口水。

“我,我也不懂。”

林小满眼神坚定,“不,你懂。”

顾长生感觉自己被高高架起,谨慎开口,“要不跟我爹讨个大管事给你?”

林小满摇头,“我们的作坊太小,你家大管事来了大材小用,会憋屈,不成。不过,我们可以去取经啊!择日不如撞日,你们刚从县城回来,正好这几日放松放松。”

林惊蛰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怀疑道,“我也去学?”

“对啊,士农工商,你往后要做官,怎么能不懂商呢?不然你天天被奸商戏弄,还能做好官吗?不仅你学,我们四个都学。”

——

三人一拍即合,顺带把还在蒙圈的林惊蛰拐了去。

为了不被人说道,林小满还叫上林春花和李二力。

本来以为儿子回来能稍微喘口气的李桃花,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望眼欲穿”。

才走,就已经盼着他们回来了。

回来干啥?

当然是做苦力。

自家的两个孩子,还有任劳任怨的林春花、李二力,在李桃花眼中,就是行走的劳动力。

一下子走四个,活都转不开了。

林小满在忽悠人上一套套的,什么学习、什么经验,只要学会了往后全家都能做甩手掌柜......

忙的晕头转向没空思考的李桃花一听,那感情好啊,能歇一歇就是她此刻最期盼的。于是被林小满忽悠了几句后,稀里糊涂就同意了。

直到人走,活更忙更累后,李桃花才恍然大悟,只能在心里苦哈哈地骂“小骗子”。

顾家安排掌柜是个满脸皱纹的小老头,走路几乎颤颤巍巍,林小满怕他走着走着忽然摔了。

不过老头也是真有本事,年轻时候跟着顾老爷走南闯北,是掌柜中的“头”。

三天时间,几人学了皮毛。

不过这些皮毛,对他们几个也够了。

打道回府前,六人在县城扫荡一番。

李二力偷偷买了一根银簪送给林春花,以为自己动作小心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有眼力见的四人都看见了。只是怕李二力一个壮汉红脸才没当场说出来,背后早就在“咕叽咕叽”说个没完了。

以李二力曾经对林惊蛰的照顾,林家两兄妹把李二力当做自家哥哥。

如今哥哥成家,两人都为他高兴。

——

腊月十六,谢大人风尘仆仆赶到上林村。

拜访了族老、里正,和林家告别,携妻儿及随从一路北上。

谢夫人许久未见家人,如今终于要回去,心里头却像是梗着一根鱼刺,没大碍却难受。

谢大人握着夫人的手,无声安慰。

谢辞安盯着手中的行囊,行囊中中放着林小满、林惊蛰硬塞给他的吃食,搭在腿上沉甸甸的。

对京城的向往中夹杂着几分离别的愁绪。

他忍不住解开系绳,梅干菜肉饼的香味瞬间浓郁冲鼻。

本来不饿,闻着闻着就饿了。

他拿出一张饼咬一口,入口咸香,干菜软烂、肉很嫩,吃着一点都不油腻。

谢大人闻着香味抬头,盯着儿子手里的饼子。

谢夫人也顾不上忧愁,抬眸看着。

谢辞安察觉,略不自在,“惊蛰硬塞给我的......”

还不等他说完,谢大人急着开口,“这么香,小子,你不会想吃独食吧?”

谢辞安发誓绝对没这个想法,当即就把包袱递过去,让爹娘自己拿。

结果在谢大人眼里,儿子似乎就像不情不愿拿两个饼还让他们自己动手的护食狼崽子。

谢大人眼神揶揄。

谢辞安只觉得有理说不清。

等谢大人咬了一口还热乎的白面干菜饼,顿时不嘲笑儿子了。

好吃,谁叫干菜饼实在是太好吃了!

以前吃到的干菜饼又硬又干,吃一块饼子配一碗温水才能吞下去。

想到这,谢大人又觉得不该拿他以前吃到的干菜饼和林家的干菜饼相比,天差地别,根本没有可比性。

“辞安,我说这几年你为何经常往林家跑,往常对谁爱答不理的偏还教林家小子认字,怕是背着我和你娘吃了不少好的。亏我还担心你窥觊林家丫头的美色,背地里跟了你许久,没想到竟是美食诱人。”

谢辞安闻言忍不住低咳一声。

被他爹“惊世骇俗”的言论吓了一跳。

“爹,你除了跟我,是不是还暗中观察过小满?”

“不止林小满,林家人我也观察过。”谢大人在妻儿面前毫不掩饰,“上林村变数最大的便是林家。”

“爹,林叔一家没问题。”

“放心,既然允许你和林家小子走近,他们必然身家清白。况且林家走的是甄家的路子......”

谢辞安在书院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更何况还有个为局势装傻“黑馅”的爹,甄家、谢家都是天子门生,一条船上的。

甚至连顾家,都是当今藏匿的暗线。

亲政前部署,不动声色藏匿十余年,直到用时才召。

谢辞安忽然想到什么,问道:“爹,当初陈夫子让我沉淀两年再去科考,莫非也是您的主意?”

“是。”

“可您与陈夫子并非同窗,也无其他交集。”

“陈夫子妻弟,我与同一届科考,只可惜天妒英才早早去了。不说那些了,如今朝廷肃清,官员落马、下放空出不少官职,而今正是用人之际,明年的科考上头必然重视,辞安,你需用心准备。林惊蛰身上江湖义气太重,但本性纯良,天资聪慧,他日必有一番作为。至于里正那两个孙子,至纯至善,亦可深交。”

谢辞安点头,“爹,我记住了。”

谢大人趁儿子点头的功夫,又从包袱里拿了几块干菜饼,“趁热吃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夫人遮唇偷笑,瞪了谢大人一眼。

仿佛在数落谢大人一把年纪还与儿子抢吃的,厚颜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