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村里三个少年带着行囊出发，开启新一年的求学之路。
林大江赶车，在镇上与顾长生一行人汇合。
刚碰面，林惊蛰便迫不及待上了顾长生的驴车。
扒拉着顾长生的衣服，“快换上，我娘做的，暖和。”
顾长生被林惊蛰热情的举动吓坏了，僵着身子往后退。半旬不见，惊蛰怎么乱扒人衣服，简直有辱斯文。
见顾长生不为所动，林惊蛰嘿嘿一笑，这才那介绍起手里的衣服。
一番夸夸其谈后，还把自己身上的展示给顾长生看。
能被林惊蛰这么夸，顾长生已经信了大半。
“给我，我自己试。”
顾长生慢条斯理脱掉外袍，穿上被林惊蛰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得羽绒夹袄。
一刻钟后。
顾长生放开手里别致小巧的暖手炉，“果然暖和，又是小满的主意吧？”
“是，小满说让我在学堂里穿着晃悠几圈，想办法把车上的羽绒夹袄都卖掉。”
“所以，这是打算让我在县学也多晃悠几圈？”
林惊蛰笑着点头，“对，不只是你，我还给辞安也带了一件。小满说你们好看好学又有财，其他学生肯定在私底下学你们。小满把我们叫做模什么来着......哦，叫。”
顾长生大致明白林惊蛰口中的模特是何意，红着脸道：“拿人手短，我做便是。不过丑话说在前，不能让我做有伤风化的动作。”
“不会不会，我又没在县学，你做什么我都看不到，小满说了让你们随意便好，不用特意宣传。”
——
往年县学开门早，今年被大雪耽搁，迟了不少日子。
县学大多数都是十五到三十几的青壮年，火气旺、往年这种时节根本不惧冷，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化雪后寒风瑟瑟，在室内都是钻心窝子的冷。
期间又洋洋洒洒下了一场雪，好似这个冬天过不去了。
路远的学生冬衣没带够，便问谢辞安、顾长生在哪买的夹袄。
两人便“添油加醋”地把衣服一通夸，说夹袄中加了鸭绒，一只鸭子种鸭绒极其少，特别难得......
而且这样的羽绒夹袄只有一处能买到。
能被县学的“学霸”和“钱霸”这么夸，其他书生根本顶不住，有闲钱又缺衣服的，纷纷向两人问如何买。
如此一来，光县学，羽绒夹袄订出去三十二套，根本不给林惊蛰发挥的余地。
好在林家有一批养了三年多将近四年的鸭子要做成酱鸭售卖，鸭毛都被林小满招人处理了。
鸭毛清洗、高温消毒、烘干后，林小满在村里临时招了八个做衣服的好手，三四天功夫，加急做了一百二十多件羽绒夹袄。
至此，上林村的村民都说林小满福星高照，能把鸭毛变废为宝。
第一批买羽绒夹袄的县学书生是极好的宣传能手，毕竟冷惯了的书生忽然不用搓手、跺脚、缩着身体是一种非常棒的体验，有种挺直腰板做人的舒坦劲。
原本觉得衣服够穿的书生，也禁不住好奇和诱惑下定了。
林惊蛰所在的观山书院丁班，基本每人定了一件。
原因无他，观山书院毕竟不是县学，束修高，来这里念书的，家境都不会太差。
像林耀文、林耀光在书院已经是穷苦出身。
而丁班，有一半是考进去的，还有一半是靠银子塞进去的，基本不缺银子。林惊蛰刚入书院就立了威，后来相处中大伙发现他不仅性子好还仗义，丁班的书生一听羽绒夹袄是林惊蛰家里做的，压根不在乎质量便定了。
结果羽绒夹袄刚穿上身，马上就察觉到不一般了。
整个上半身暖烘烘的，就像在火炉外围烤火，热度刚刚好。
有人动了给家里人买羽绒夹袄的心思，可惜林家鸭窝里能做酱鸭的鸭子都杀完了，羽毛也用光了，想加做羽绒夹袄也没材料了。
后来，县学陆续有人找谢辞安、顾长生打听，观山书院的学生更是把林惊蛰堵路上，就想买一件羽绒夹袄，可惜供不应求，羽绒夹袄卖光了！
这还是一人限购一件。
林惊蛰把信和钱交给顾家掌柜顺路带回上林村，林小满看了信，顿时信心十足。
前后一百五十多件羽绒夹袄卖出去了，抛开布料、棉花、人工成本等本金，足足赚了一百一十两。
林小满和家里人一合计，决定扩大鸭子养殖。
鸭子生蛋，蛋做松花蛋，鸭毛做羽绒，鸭肉做酱鸭，鸭粪做肥料，全身上下都是宝。
林大江不敢耽搁，第二天赶往沙垤村，和沙垤村的几个大户说好要定多少鸭崽。
又特意和四个大舅哥说了情况，让他们有闲钱多养鸭。
李家娃儿多，平日里喂鸡鸭交给几个孩子就成。
自从林家成了附近村子的风向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被人盯着。
在林家做工的工人，特别是帮忙拔过鸭毛和做过衣服的几人，深知跟着林家有肉吃，也去沙垤村提前预定了鸭崽。
光林大江一家预订鸭崽不奇怪，沙垤村村民都知道林家做松花蛋要养鸡鸭，但现在上林村那些养鸡鸭的散户也动不动定百来只鸭崽，就让人奇怪了。
沙垤村也有人在林家做工，一打听，沙垤村的人也闻着味了。
上林村的人养鸭，他们这些孵鸭的人家也养，往年要卖掉的蛋现在都不卖了，留着孵鸭子。
反应慢的村民后知后觉想起要去沙垤村定鸭崽，发现都没得定了。有些胆大的，去隔壁镇子问，倒是定到了一些。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去外镇定鸭崽，外镇人都觉得邪乎，生意这么好，有什么猫腻不成？
于是外镇那些孵鸭崽的人家也开始打听缘由，从弯弯绕绕中打听了一些由头，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就是经常来我们这收鸭蛋的那个村子，做一种叫什么松花蛋来着，听说皇帝老儿都爱吃。”
“什么皇帝老儿，皇帝才三十多。”
“管皇帝干什么，我跟你们说，那松花蛋在京城卖的可贵了，说不定是蛋收的不够，他们决定自己养。”
“真的假的啊！”
“大义镇那边的鸭崽都定不够了，生意这么好啊？要不咱也养一点？”
“生意好的可不止一点，听说光松花蛋一年赚几万两。”
......
越传越夸张，林小满要是听到，估计得汗颜，松花蛋一年赚几万两，她还不分分钟选中躺平啊！
流言听多了，附近几个镇子孵鸭崽的人家，也养了不少鸡鸭。
一时间，整个嘉林县掀起一股养鸭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