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白凝紫的话,甘霖只听到脑子里“轰”的一声。
“史文忠?他来北都?还是为了举报汪家?”
此时的她满脸震惊:“史文忠不是和汪家如胶似漆的么?他不是汪家的人么?他怎么突然就要反水了?”
“你和江佑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甘霖的好奇,白凝紫也不再卖关子。
“史文忠是一个识时务的聪明人。”
“不过呢,一个聪明人要是识时务,往往也就意味着他的立场不会很坚定。”
“去年柯子良的那家超奢百货开业的时候,他看见定武表哥出现,知道江佑和右家的关系后,就通过各种途径向江佑不断示好。”
听到这话,甘霖皱起了眉头:“然后他就改弦更张,投靠老江了?”
白凝紫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呀,而且他也没有投靠江佑。”
“这种聪明人,吓是吓不到的,骗也是很难骗到的。”
甘霖愈发好奇:“那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接着她又看向了旁边的小芸丹:“如果小凝凝你觉得现在不方便说,那等下换个地方说。”
白凝紫笑了笑:“没事,小芸丹早点接触这方面的事情,以后也不会轻易被坏人骗。”
“那小凝凝你快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白凝紫笑着揭晓了答案:“我们做了一点布置,铺出来了几条路让他选,一条是比较好的活路,其他几条,则全是必死无疑的绝路。”
“诶?怎么布置的?”
白凝紫嘴角微勾地笑着答道:“其实,从前年开始,我就安排人查他史文忠了。”
“前年?这么早?”
随后甘霖恍然大悟:“大家是后来才知道史文忠和汪家的关系,所以你在那个时间查史文忠,是因为史文德和老江在游乐场回来半路上的那次冲突,你想要给老江报仇出气?”
见白凝紫点头承认了自己的猜测,甘霖接着问道:“那你们查到什么了?”
白凝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学姐,你还记得去年和江佑在香江,操纵钱源集团股价的时候,沈之扬另外安排资金下场炒作的事情么?”
甘霖点点头:“记得,我了解过,沈之扬是通过和黎夫人合作投资的形式,才让这笔钱逃过外汇监管流向香江证券市场的。操盘手是封岱和吉雯。”
“其实学姐您不知道的一点,是他史文忠也干过类似的事,他违规逃往香江的钱只多不少,多达14个亿。”
“是么?”
白凝紫“嗯”的一声:“而且绝大部分资金,不是他自己的。”
甘霖听出了白凝紫的潜台词,她皱眉说道:“如果仅凭着这些证据,应该还不足以把他史文忠逼上死路吧?”
“当然不能。所以我就让人把全套线索递交给了香江廉政公署,那笔钱在江佑离开香江的前一天,被查封冻结了。”
看着目瞪口呆的甘霖,白凝紫解释道:“我刚说啦,对付史文忠这聪明人,吓和骗都没用的。”
“唯一有用的招数,是狠。”
甘霖点点头:“明白了,先捅他一刀,捅到他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他才会老老实实地考虑你提的条件。”
“噗……学姐你这么说我,搞得我以为自己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了都。”
甘霖笑了笑,继续问道:“除了这件事,还有呢?”
“有个专门游走于灰色地带、帮人干脏活的掮客,前几天给江佑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他承认自己帮汪家谋夺钱源集团的控制权,并帮汪家安插了苏巍到包玉婷身边。”
“江佑让人把这段通话录音发给骆坤宏和骆坤伟了。”
甘霖再一次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史文忠本来就是汪家谋夺钱源集团的具体执行人之一。而且在外界看来,骆达的失踪也与史文忠,与汪家脱不了干系……”
说到这里,甘霖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就意识到了反常之处。
“不对啊,骆坤宏真铁了心不计代价弄倒史文忠的话,江东省的其他人怕惹一身骚,可能会就此袖手旁观。所以汪家此时就是他史文忠唯一的倚仗和救命稻草。”
“这史文忠怎么反而过来要举报汪家?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问题,白凝紫卖了个关子:“我离开杭城之前,和史文忠见了一面。你想知道我跟他聊了什么吗?”
“聊了什么?”
白凝紫笑了起来:“我只告诉了他一件事,汪家不妙,可能会推让出来做替罪羊,而且骆坤宏也准备对他落井下石。”
“他要是不信,可以在这几天打汪明道以前的那个常用联系电话,就说自己有事想要拜访他,汪明道肯定不会见他。”
甘霖皱起了眉头:“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学姐你这段时间在杭城,可能你没有注意到,其实北都这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汪明道的身影了。”
“他这会人在曼谷,而且……国内是找不到他这次的出境记录的。”
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一切的甘霖失声惊呼:“你的意思是他潜逃出国了?”
见白凝紫点头,甘霖就这么睁大眼睛瞪着她,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也就是说,你们真的把汪家逼到绝路上了?怎么做到的?”
白凝紫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另有其人。具体细节过段时间学姐你就知道了。”
甘霖生性聪明,长辈们的言传身教,也让她对体制内的运行逻辑了如指掌。所以白凝紫表面上什么都没说,可甘霖却已经听明白了一切。
心领神会的她很默契地将话题转了回去。
“史文忠是个聪明人,当每次求见汪明道都被拒绝的时候,他自然就会意识到情况不妙,并会选择相信你告诉他的消息。”
“同时他也会意识到,汪家自身难保之际,更不可能帮他解决来自骆坤宏骆坤伟的威胁。”
“还有,香江廉政公署查封的那十几个亿,如你所言,相当一部分是其他人的钱。这些人也势必会要他的命。”
“最后,他和汪家之间纠葛极深,汪家既然要出事,无论汪家会不会推他做替罪羊,他必然也逃不过。”
白凝紫“嗯”的一声:“是啊。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主动举报汪家,反而能混一个戴罪立功,从轻发落的机会。”
“心狠一点,香江那笔钱真正的主人也能被他拉下马。”
“从上到下这么多人都盼着他死,能保证他人身安全的,只有国家相关部门。”
“而这,就是无数条死路当中,我给他史文忠指出来的唯一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