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个机会,白九思狠狠和应渊吵了一架,将他这六年来的所有心酸都化进了这场架中。
直到将应渊气地躲到了对门去,白九思这才罢休。
看着被应渊关上的门,白九思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转身又躺回了床上。
他勾着唇角,闭上了眼睛,心说这是自己的梦,真正的应渊也不会知道,他就是无理取闹了,就是不雅正了,就是没有什么宝像尊严……
反正一觉醒来,他还是那个马上就要四十六岁了的白九思。
想到这个年龄,白九思不由又睁开了眼睛,他看着上铺的床板,轻轻叹出一口气来。
四十六岁,现在的平均寿命是七十四岁……
不对,不对,他经历了一场大车祸,现在阴雨天还会全身都疼,应该减去两三年才行。
就按照三年来算吧,他活到七十岁也就差不多了。
七十减去四十六,那就是还有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
“唉~”白九思长长叹出了一口气,还有二十四年,好难熬啊~
想着,他又闭上了眼睛,忽然又睁开。
他觉得醒来不是一件好事,若是在梦中过了这二十四年就好了。
想着,他猛然坐了起来。
又是“吱呀”一声,这声音将他惊醒。
他不能在梦中度过这二十四年,他还有姐姐,还有两个新加入了他们家的新成员,还有那个离不开人的丑东西。
白九思“呼”的吐出了一口气,又认命般的躺回了床上。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忍着头疼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他便在梦中睡着……
“叩~叩~”
又听见了敲门声,白九思“嗯~”了一声,模模糊糊的说了一声,“请进~”
心想着,这次应该是阿月了。
于是,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耳边响起了“嘎吱”一声。
白九思瞬间睁开了眼睛,他将眼睛瞪得大大的。
盯着雪白的墙壁,还没听见门口的人开口说话,他便开始紧张。
“还在生气吗?哥哥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卤鸡腿……”
白九思的眼泪唰的一声落了下来,他用力闭了闭眼睛,还没睁开,便听见了应渊熟悉的哼笑声。
“好了,昨天晚上确实是哥哥出去的时间太长了,让你担心了,下次我一定注意,十点前肯定回来……”
白九思猛地翻过身来,他睁圆了眼睛,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床沿儿上的应渊,惊慌的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啊?”应渊吃了一惊,他蹙起眉头,抬手抹掉了白九思脸上的泪水,正色说道,“干嘛哭?眼泪不值钱吗?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动不动就……”
白九思抬手抹了一把脸颊,用力扑了上去,将人箍进怀中,他口中只喃喃重复着,“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里也是我的家呀,”应渊勾了勾唇角,“你在这里,我又能去哪里?”
白九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些,他只搂着应渊不放手。
“好了好了,别再哭了,要不一会儿爸爸妈妈回来,该说我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了,就是你欺负我了。”白九思小声哼哼起来,“谁叫你……”
应渊小声哼笑起来,他轻轻拍着白九思的背,轻声说道,“好了,好了,哥哥还给你买了你喜欢的芝士蛋糕,快中午了,赶紧起床,下午……”
“什么?下午什么?”白九思放开了应渊,抬手揉了揉眼睛,认真看了起来,忍不住的,他抬手去摸应渊的脸颊,这张脸,真是……
“干嘛?”应渊蹙眉,一把擒住了白九思的手腕,见白九思瞪圆了眼睛半张着口看着自己,他轻哼了一声,满面的不满,“又要犯坏,你怎么总想把眼泪抹在我脸上?”
“嗯?!”白九思一阵愣怔,不由自主地将眼睛又瞪圆了些。
“好了,好了,”应渊撒开了手,“你不是一直想去坐过山车吗?一会儿吃了午饭,哥哥就带你去。”
“过山车?”白九思皱起眉毛,呆愣愣地问道,“什么过山车?”
“嗯?”应渊点了点白九思的鼻尖,咧着唇角笑了笑,“就是过山车呀,新开的游乐园……”
白九思垂眸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那时,他还只是个正常的孩子,同龄人想玩的东西,他都想玩,只是舅舅管得很严,他和阿月这时候已经高二,过了这个寒假,他们便要开始冲刺。
新开的游乐园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和阿月的同学也都已经去过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想到了阿月,他呆愣愣的开口,“阿月呢?她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阿月?”应渊皱了皱眉,抬手弹了白九思额心一下,“什么阿月,小心被你姐姐听见,她打你我可不帮你~”
“嗯?”白九思哼哼的笑了起来,只说果然是在梦里,居然一点儿也不疼。
只是他看着应渊皱起的眉头,仍是抬手,装模作样的用手掌捂住了额心,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姐呢?”
“睡糊涂了?”应渊起身,拉了白九思胳膊一把,轻笑着摇了摇头,“她可比你勤快的多,补习班呀,你又忘了~”
白九思“嗯`”了一声,他想起了这时候阿月要趁着寒假参加美术培训班,便兴致勃勃地问道,“就咱们两个去嘛?”
应渊点了点头,转身朝外走去,只在走到门口时,探回了半个身子,轻声说道,“你要是想要约约班里的同学,哥哥也不介意。”
“什么同学~”白九思挥了挥手,“哪有什么同学~”
应渊轻声笑了笑,出门前又指了指卫生间,“快去收拾收拾,抓紧时间~”
白九思坐在床上,忍不住地想笑,他笑眯眯地起身,钻进卫生间时口中还在哼歌。
他心中只说这果然是个美梦,梦中的世界,是要比原来的生活还要好上许多。
十七岁那年的寒假,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很忙碌的一年,应渊很少回家来,也根本没有带他去什么游乐园,更别说什么芝士蛋糕和过山车。
那一年的寒假里,爸爸妈妈陪着阿月天天去培训班。
而他,却被帝尊牢牢箍在了书桌边上。
每天除了做题就是做题,哪里还有玩的功夫。
别说什么游乐园过山车了,连应渊的面都没有见上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