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皇帝再议赈灾人选。
几名官员纷纷举荐自己的人选。
谭谨行一脸正色的站了出来,反驳每一个人。
世家大族,哪一个不是把这些官员的底细查的清清楚楚。
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皇帝坐在上方,原本还有些不耐,但看到是自己的小表弟,脸色瞬间缓和了几分。
“这位王大人若是去赈灾,本官还真是怕他贪污去养他的那两位外室。”
“还有这位成大人,早年做通判的时候,可谓赚的盆满钵满啊,这样的人,押送着赈灾银子,不就跟耗子进了粮库一般......”
犀利的话语在太极殿上响起,被点名的文武百官脸色十分难看。
贪污的几个更是跪地不起,周身颤抖,心中回忆着,何时得罪了这位。
检察院的御史们脸上可是又红又紫。
你一个工部尚书,怎么做上了他们御史的工作。
你做了,他们干什么?
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你们谭家消息这么灵通吗?
皇帝这会可是精神十足,心中微微有些感动,果然还是表弟靠谱。
朝堂上的这些蛀虫,就得有人收拾。
庄砚和赵政合对视一眼,心道:“谭家不愧是御史出身,晚辈如今还是这么耿直清正。”
可,谭家不是一向低调吗?
这个谭谨行莫不是吃错药了?
皇太女李安和看着朝堂上你一言我一句的辩驳,嘴角微微一翘,真是热闹啊。
难怪男人们都爱做官。
这可比大街上那些鸡毛蒜皮事有意思多了。
贪污,养外室......
“父皇,儿臣有奏!”
李安和站了出来,恭敬行礼。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微微点头。
李安和笑道:“既然诸位大人举荐之人不合适,不如让儿臣去吧。”
“北方之事刻不容缓,儿臣身为储君,义不容辞。”
殿中倏的一寂,随后文武百官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早在勤政殿,父女二人便论过此事。
皇帝虽然有心磨炼李安和,可北地雪灾危险重重,他总不能让她以身犯险。
天灾人祸还是有区别的。
“天灾难防,尔身为储君,不可犯险!”皇帝直接拒绝。
谭谨行立刻附和:“皇上圣明!”
“储君事关王朝稳定,不可随意离京,且天灾难测,殿下安危,关系重大。”
李安和眉头微皱,飞快的扫了一眼谭谨行。
合着他刚刚开团不是为了自己,单纯就是为了赈灾人选?
李安和心中憋了口气,很快又散开。
谭家什么人家,她早就该清楚了。
一向懂事有眼色,自己只是个皇太女,并不值得他们全力拥护。
皇帝轻轻颔首,其余大臣也纷纷赞同。
好不容易有了储君,他们可不想折腾出了事。
庄砚站了出来,行礼道:“皇上,朝中人才济济,年轻一辈人才辈出,赈灾之事虽大,可北方州城皆有准备。”
“如今只需派一位清廉的钦差前往督查,太女身份尊贵,朝中事务繁杂,这等小事,实在不宜劳驾!”
皇帝神色微动,“爱卿言之有理。”
许则川眼皮轻掀,扫了一眼庄砚,没有说话。
自打周汕致仕,朝中格局已然生变。
好在自己即将致仕,也怕皇帝多疑,如今缓缓退下,提拔后辈人才,才是自己该走的路线。
庄砚同赵政合两派的争锋也几乎不再参与。
庄砚刚刚此言名为皇太女着想,实则再次打压刚刚赵政合一派举荐的官员。
得了皇帝的话,庄砚面上恰好的露出了对皇帝的襦慕敬重。
可他心中却是多了另一分算计。
谭谨行近日这般寻常,他若是提出自己的人选,万一被掀了老底,岂不是丢人现眼。
他眼珠子一转,落在了李安和的身上。
“皇上,臣倒是有一人举荐!”
底下朝臣们的弯弯绕绕哪里瞒得过皇帝的眼睛。
但在皇帝心里,只要能为民办事,尽忠尽责,那便是好臣子。
一点瑕疵算不了什么。
水至清则无鱼。
“何人!”
庄砚正色道:“工部郎中许亭松!”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落在许则川身上的目光尤其最多。
许老二身为郎中,轮番上朝,今日恰好不在。
谭谨行眉头微微一皱,心道:“庄砚果然狡诈。”
皇帝怔愣了两息笑问:“为何是他?”
庄砚一脸正色道:“其一,许大人早年跟随许相在北地任职。”
“其二,身为许相之子,必定有许相的风范。”
“且其身在工部,精通营造之术,若是前往赈灾,后续城池修建,百姓安顿,想来也能提出建议。”
皇帝听了这话,还真觉得有几分道理。
李安和原本还想顺势提出让许亭梧去,如今有人提出了许亭松,对她倒是也没什么影响。
反正都是许家人,有许相盯着,总不会有问题。
“庄大人说的是啊!”
朝中有人议论起来。
许则川倒没想到这把火会落在许老二身上,他脑中飞快思索,许老二的品行能力,最后得出结论。
这事似乎可以做。
不过,他可不能顺杆应下,要不然落在皇帝眼里,岂不是成了他跟庄砚串通一气。
“皇上。”许则川站了出来。
“老臣惶恐,臣那次子能力一般,不过五品郎中,哪里担得起这般重任。”
许则川这谦虚又恭敬的样子,皇帝早已习惯。
在他心里,许相虽然每次嘴里都是这么说,可事情却是办的漂漂亮亮的。
又考虑到皇太女这里,皇帝不由多了几分信重。
许家作为皇太女最稳固的盟友,自然是不同的。
且此事实在不宜耽搁了。
“爱卿谦虚了,许亭松朕记得,这些年差事办的不错。”
“当初能入朝,还是先帝特许,可见此人能力不错。”
庄砚笑着附和:“皇上圣明!”
“许大人可是许相亲手教导出来的,能力自然不会差。”
皇帝都开了口,朝臣们自然不会再反驳了。
虽然自己的人没得到好处,可总比跟皇帝唱反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