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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厂院新风 > 第591章 明争暗斗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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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禾三岁那年,村里开了第一家幼儿园。刘亚萍把文化馆的旧图书捐了过去,叶东虓找人做了新的桌椅。开园那天,小念禾背着小书包,拉着小伙伴的手,走进崭新的教室,回头朝父母挥挥手,像只展翅的小鸟。

看着儿子的背影,刘亚萍忽然说:“等幼儿园稳定了,我想在村里开个图书馆。”

“好啊。”叶东虓立刻支持,“我把合作社旁边的空房腾出来,咱们一起弄。”

图书馆开起来那天,来了很多村民。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翻着带图的书;孩子们趴在地上,看故事书看得入迷;年轻人则在电脑前查资料,学习新技术。刘亚萍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乡村——有烟火气,有书香气,更有生生不息的朝气。

冬天又到了,雪下得很大,像极了刘亚萍和叶东虓初遇的那天。叶东虓带着小念禾在院子里堆雪人,刘亚萍站在门口看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雪人堆好了,小念禾指着雪人,奶声奶气地说:“像爹,像娘,像叶家坳。”

叶东虓把儿子抱起来,对着刘亚萍喊:“亚萍,快来合个影!”

刘亚萍笑着走过去,站在他们父子身边。雪落在头发上,有点凉,心里却暖暖的。叶东虓掏出手机,按下快门,把这一幕定格下来——漫天风雪里,一家三口站在院子里,身后是温暖的家,远处是连绵的大棚和果园,像一幅最动人的画。

手机屏幕上,照片里的三个人都在笑。刘亚萍看着照片,忽然明白,所谓的明争暗斗,早已被岁月冲刷得无影无踪。留在生命里的,是爱,是坚守,是这片土地给予的馈赠,也是他们共同创造的幸福。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新的挑战,但刘亚萍不怕。因为她知道,只要身边有叶东虓,有儿子,有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就像这冬天的雪,看似寒冷,却总能在春天融化,浇灌出满树繁花,结出累累硕果,让希望在土地里,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叶家坳的故事,还在继续。在这烟火升腾的村庄里,在这四季流转的土地上,在爱与坚守中,走向更温暖的远方。

第十三章 时光里的年轮

小念禾背上小学书包那年,叶家坳的樱桃园已经扩到了百亩规模。春天樱花开时,漫山遍野的粉白像海浪翻涌,吸引着城里的游客专程来赏花,村口的农家乐排起了长队,连张婶家的土坯房都改造成了民宿,挂着“樱花小院”的木牌,生意红火得很。

叶东虓成了县里的“乡村振兴带头人”,但他依旧习惯穿着工装服在地里转,裤脚沾着泥,手里攥着测糖仪,时不时摘颗樱桃塞进嘴里,眉头一皱:“这颗甜度还差两度,得再等三天。”刘亚萍总笑他:“都成名人了,还总把自己当农民。”他就挠挠头:“我本来就是农民,离了土地心里发慌。”

这年秋天,合作社迎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考验。邻县爆发了樱桃果蝇病,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不少客户打电话来退单,说怕叶家坳的樱桃也受了污染。叶东虓急得嘴上起泡,带着技术员在果园里连轴转,每棵树都仔细检查,连落叶堆里的虫子都一一辨认。

刘亚萍没闲着,她把检测过程拍成视频,从果树开花时的防虫网,到结果后的生物防治,一帧帧讲得明明白白,发在网上配文:“叶家坳的樱桃,经得起显微镜下的考验。”她还请了县电视台的记者来直播检测现场,镜头里,技术员把樱桃切开,用放大镜仔细查看,最终宣布:“未发现果蝇幼虫,各项指标均合格。”

视频发出去的第二天,退单的客户又纷纷下单,还有人留言:“就信叶家坳的牌子,踏实!”叶东虓看着后台回升的订单量,攥着刘亚萍的手说:“还是你有办法。”刘亚萍笑着回:“不是我有办法,是咱的果子经得起查。”

这场风波过后,合作社的名声更响了。有外地的企业想来加盟,出高价买“叶家坳”的商标,叶东虓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牌子是咱村一筐筐果子垒起来的,不能砸在钱眼里。”他和刘亚萍商量后,决定搞“联营模式”——派技术员去周边村子指导种植,统一标准、统一包装、统一销售,利润按比例分成。

第一个联姻的村子是山那边的王家沟。王支书带着村民来取经时,握着叶东虓的手说:“以前总羡慕你们村富,现在才知道,富不是藏着掖着,是带着大家一起走。”叶东虓把自己的笔记本给他们看,上面记着这些年的种植心得,从施肥的比例到防虫的时间,密密麻麻写了十几本。

刘亚萍则帮着王家沟搞宣传,教他们开直播,还把叶家坳的文创设计分享给他们。半年后,王家沟的第一批樱桃上市,包装上印着“叶家坳联营基地”的字样,一上架就被抢空。王支书提着一篮刚摘的樱桃来道谢,红着眼圈说:“亚萍妹子,东虓兄弟,你们这是给俺们村指了条活路啊。”

日子像樱桃树的年轮,一圈圈往外扩。小念禾上四年级时,叶家坳建起了农产品加工厂,不锈钢的生产线闪闪发亮,草莓酱、樱桃酒、圣女果干从这里运出去,贴上“叶家坳”的标签,走进了省城的大超市。叶东虓的母亲成了厂里的“技术总监”,带着几个妇女把关品质,谁要是想在甜度上偷工减料,老太太第一个不答应:“砸了牌子,咱对不起祖宗!”

加工厂开工那天,刘亚萍特意请了以前的老同事来参观。馆长看着流水线上的自动化设备,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老照片——几年前村民们在大棚里手工装瓶的样子,感慨道:“亚萍啊,你这步棋走对了,这才是真正的乡村振兴。”刘亚萍笑着说:“不是我走对了,是这片土地争气,这里的人争气。”

这年冬天,县里评选“最美家庭”,叶东虓和刘亚萍家全票当选。颁奖那天,小念禾代表全家上台发言,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攥着稿子,声音清脆:“我爸爸说,土地不会骗人,你对它好,它就给你结果子;我妈妈说,书里有星星,读多了,心里就亮堂。我们家的幸福,是土地和书本一起种出来的。”

台下掌声雷动,刘亚萍看着儿子,忽然想起刚来时的那个雪天。那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村庄扎下根,会和一个种地的男人养儿育女,会把日子过成现在这般模样。叶东虓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厚厚的棉衣传过来,像多年前那个雪天里,他塞给她的那卷带着体温的钱。

开春后,叶东虓在樱桃园里栽了棵新树,品种是最新引进的“早大果”。他挥着锄头挖坑,刘亚萍站在旁边递树苗,小念禾拿着水壶在一旁等着浇水。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棵树,等念禾长大了正好结果。”叶东虓把树苗扶直,培上土,“到时候让他也学着种树,知道啥叫扎根。”

刘亚萍看着他额角的皱纹,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他眼角的细纹深了,两鬓也添了些白霜,却比年轻时更沉稳,像棵饱经风霜的老樱桃树,默默守护着脚下的土地。她忽然说:“等加工厂稳定了,我想把夜校改成‘乡村书院’,不光教技术,还教诗歌、教画画,让村里人也能读诗赏月。”

“好啊。”叶东虓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我给你盖栋新楼,青砖黛瓦,带个小院子,种上你喜欢的月季。”

乡村书院盖起来那天,来了很多人。县文联的主席送来了书法作品,上面写着“耕读传家”;以前夜校的老学员带着孩子来借书,说要让娃子们多认字;连张婶都捧着本《樱桃种植大全》来看,说要学着写心得体会。刘亚萍站在书架前,看着满架的书,忽然觉得,文字和土地一样,都能滋养人的心灵。

夏天的一个傍晚,暴雨突至,樱桃园的防洪沟被冲垮了,积水漫进了低处的大棚。叶东虓带着村民们冒雨抢险,刘亚萍在合作社煮了姜汤,让小念禾给大家送去。孩子穿着雨衣,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把姜汤递给浑身湿透的父亲时,大声说:“爸,妈妈说,雨停了就会出太阳!”

叶东虓接过姜汤,喝了一大口,看着儿子被雨水打湿的小脸,忽然笑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身边的村民说:“听见没?娃子都说了,雨停了就出太阳。咱这地,经得住这点风雨!”

大家跟着笑起来,雨声里的笑声格外响亮。刘亚萍站在合作社的屋檐下,看着雨幕中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风雨里为你撑伞,是一群人守着一片土地,把日子往踏实里过。

雨停的时候,月亮出来了,清辉洒满果园。叶东虓带着一身泥回来,刘亚萍递过毛巾,他却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亚萍,有你在,真好。”

刘亚萍靠在他怀里,听着远处的虫鸣,忽然想起刚认识他时,他在大棚里说的那句话:“我搞大棚是为了让大家多赚钱。”那时的他,眼里只有土地和生计,如今却多了温柔和牵挂。时光改变了很多事,却没改变他骨子里的踏实,也没改变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小念禾上初中那年,叶家坳的联营基地扩展到了五个村子,带动了周边上千人就业。叶东虓不再天天守在地里,更多的时候是去各个基地指导技术,或者去城里参加展销会。但每次出门,他总会在包里装一小袋叶家坳的泥土,刘亚萍问他为啥,他说:“带着土,心里踏实。”

刘亚萍的乡村书院也成了县里的文化名片,常有城里的孩子来体验农耕,跟着村民们学种草莓,跟着刘亚萍学写诗。有个城里来的小姑娘,在作文里写道:“叶家坳的泥土是香的,书也是香的,它们混在一起,就是春天的味道。”

这年冬天,叶东虓当选了县人大代表。去开会那天,他特意穿上了刘亚萍给他买的新西装,胸前别着代表证,站在县礼堂的台阶上,给刘亚萍打视频电话:“亚萍,你看,咱农民也能走进这大门了。”

刘亚萍看着屏幕里的他,忽然想起那个雪天里,他穿着冲锋衣,手足无措地给她赔豆腐乳钱的样子。时光像条河,载着他们从最初的碰撞,到后来的相守,一路走到现在,两岸早已繁花似锦。

春节的时候,一家人坐在火炕上守岁。小念禾在旁边玩手机,时不时念出一条祝福信息:“叶叔叔,祝合作社新年大卖!”“刘老师,书院的新书啥时候到?”叶东虓喝着米酒,给刘亚萍夹了块她爱吃的腊肉:“你说,咱这辈子,是不是值了?”

刘亚萍看着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璀璨的光,照亮了远处的大棚和果园。她笑着说:“值了。你看这日子,像不像咱种的草莓,从青涩到成熟,甜得实实在在。”

叶东虓握住她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经磨得有些发亮,却依旧牢牢地套在那里,像他们走过的这些年,看似平淡,却早已刻进了彼此的生命里。

年初二那天,阳光很好,叶东虓带着刘亚萍和小念禾去樱桃园。他指着那棵当年栽下的“早大果”,树干已经碗口粗,枝桠上挂满了红灯笼似的樱桃。“你看,”他笑着说,“结得真好。”

小念禾爬上树,摘了颗最大的樱桃,递到刘亚萍嘴边:“妈,你尝尝,比以前的更甜。”

刘亚萍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像极了这些年的日子,带着土地的厚重,带着书香的温润,更带着爱的甘甜。她看着身边的父子俩,一个在树下笑着,一个在树上闹着,忽然觉得,所谓的幸福,不过是时光里的年轮,一圈圈记录着相守的温暖,记录着土地的馈赠,记录着一个普通村庄,在爱与坚守中,走向越来越光明的未来。

远处的农家乐传来热闹的笑声,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大人们在院子里晒太阳、拉家常,炊烟在屋顶袅袅升起,和天边的流云融在一起。刘亚萍知道,叶家坳的故事还会继续,就像这樱桃树,一年年开花结果,把根扎得更深,把枝桠伸得更远,在时光里,长成最动人的模样。而她和叶东虓的故事,也会像这年轮一样,刻在岁月里,刻在这片土地上,成为叶家坳最温暖的注脚。

第十四章 传承的温度

小念禾考上县重点高中那年,叶家坳的樱桃深加工产品已经走进了邻省的超市。叶东虓去省城参加农产品展销会,带回一个消息:有家上市公司想注资合作社,让“叶家坳”的品牌走向全国。

合作社的理事会上,大家吵成了一团。有人说“这是天上掉馅饼,得接住”,也有人担心“资本进来了,咱说了不算,砸了牌子咋办”。叶东虓没急着表态,只是把刘亚萍写的《叶家坳发展白皮书》分发给大家,里面详细记着这些年的种植标准、利润分配,还有村民们手写的“守品质”承诺书。

“咱得想明白,”叶东虓敲了敲桌子,“咱要的不是一时的钱,是让‘叶家坳’这三个字传下去。上市公司要进来可以,但得答应咱三个条件:不换品种、不降标准、利润大头归村民。”

刘亚萍坐在旁边,看着他从容不迫地和理事们分析利弊,忽然想起他第一次主持合作社会议时,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话都说不连贯。这些年的风雨,把他磨成了能扛事的汉子,却没磨掉那份“把村民放在心里”的初心。

最终,合作社和上市公司签了协议,对方派来的团队看到仓库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检测报告、村民们记了十年的种植日记,忍不住感叹:“你们这哪是合作社,是把土地当孩子养啊。”

那年秋天,刘亚萍的乡村书院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学生——张科长的儿子。小伙子大学学的市场营销,说想回村帮着卖樱桃,却被张科长骂了句“没出息”。刘亚萍知道后,把他拉到书院,给了他一本叶东虓的种植笔记:“你爸当年走了弯路,但土地不记仇,你真想回来,就从认清楚每棵樱桃树开始。”

小伙子还真沉下心来,跟着叶东虓在地里学了半年,晒得黝黑,手上磨出了茧子。有次直播卖樱桃,他站在镜头前,说起樱桃的甜度、果肉的厚度,比谁都专业,弹幕里有人问:“这主播咋这么懂行?”他笑着说:“我是叶家坳的女婿——哦不,是预备女婿,未来媳妇家种了三十年樱桃。”

刘亚萍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错过的路,总有人会重新走回来。就像当年张科长留下的遗憾,或许能在他儿子身上,开出不一样的花。

小念禾高二那年,提出想在暑假搞“樱桃研学营”,让城里的学生来体验摘樱桃、做果酱。叶东虓一开始不赞成:“娃子家好好学习就行,折腾这些干啥?”刘亚萍却支持:“咱念禾有想法,让他试试,失败了也不怕。”

研学营开营那天,来了二十个城里孩子。小念禾穿着和父亲一样的工装服,带着大家在樱桃园里认品种,在加工厂里学做果酱,晚上还在书院里组织篝火晚会,教大家唱叶东虓编的《樱桃歌》。有个城里来的小姑娘,临走时抱着小念禾的胳膊哭:“我不想走,叶家坳的星星比城里亮,樱桃比糖甜。”

叶东虓站在远处看着,嘴上说着“瞎折腾”,眼角却笑出了细纹。刘亚萍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看,咱儿子比你当年强吧?”他挠挠头:“随你,脑子活。”

这年冬天,叶东虓去王家沟指导防冻,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住院那阵子,合作社的事全压在刘亚萍肩上。她每天医院、合作社两头跑,既要盯着加工厂的生产,又要和上市公司对接,晚上还得给叶东虓读合作社的报表。

“你歇会儿吧,别累着。”叶东虓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心疼得不行。刘亚萍却笑着给他削苹果:“以前都是你扛着,现在该我了。再说了,有那么多村民帮衬,出不了岔子。”

果然,村民们自发轮流去合作社值班,张婶的儿子主动接过直播带货的活儿,连王家沟的王支书都带着人来帮忙修剪果树。叶东虓看着刘亚萍手机里发来的照片——村民们在大棚里忙碌的身影,加工厂里有条不紊的流水线,忽然明白,叶家坳早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叶家坳,是所有人的根。

开春后,叶东虓能拄着拐杖走路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樱桃园。看着满树的樱桃花,他忽然对刘亚萍说:“等念禾考上大学,咱就把理事长的位置让出去吧,让年轻人干。”

“你舍得?”刘亚萍笑他。

“咋不舍得?”他望着远处正在给果树疏花的年轻人,“你看他们,比咱有文化,懂电脑,会直播,这地啊,早该交给他们了。咱俩就种种菜,看看书,享享清福。”

刘亚萍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这些年,他最骄傲的不是合作社做得多大,而是看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回到村里,把他当年的梦想,走成了更宽的路。

小念禾高考那年,考上了农业大学的园艺专业。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在樱桃园里栽了棵树,品种是他自己培育的“念禾红”。“爸,妈,”他扶着树苗,眼里闪着光,“等我毕业回来,就用新技术种樱桃,让叶家坳的樱桃,甜到全国去。”

叶东虓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眼眶却红了。刘亚萍看着父子俩的身影,忽然觉得,所谓的传承,不是把接力棒攥在手里,是看着下一代跑得更快、更远,还能记得出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