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听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节攥得发白。眼中血丝密布,浑身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泪水混合着刻骨的恨意,从眼角滑落,砸在毯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王七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先养好你的伤,把境界稳住。”他指尖的灰金源力流转得更快了些,如和煦春风般安抚着少年激荡的心神,“那些账,我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心中却暗自思忖:自己天生无灵根,或许正因如此,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星空中走到现在。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就在这时,映雪的神念带着一丝急促传来:【夫君,元初星又有波动了。】
王七闭上眼,神念沉入星源,果然感受到那股对雷源力的渴求愈发强烈。显然,与林宸同频的雷源灵力,正是元初星此刻最需要的“养分”。
林宸在药物与王七源力的双重滋养下,终于抵不住汹涌的疲惫,蜷在毯子里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仿佛在梦中,还在与那些囚禁他的枷锁拼命抗争。
老铜锤用扫描仪拍下林宸锁骨下的烙痕,存入数据库。看着那“药畜七号”四个字,他忍不住喃喃道:“想当年人族何等风光,纵横星空无人敢惹,怎么就落到了这般狼狈的境地……”
货舱内一时寂静,只有暖光灯发出细微的嗡鸣,映着众人各怀心事的复杂神色。王七望着窗外深邃的星空,那片漆黑中似有无数双眼睛在窥伺。他眼中寒光渐起——看来,他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
林宸的伤势在王七混沌源力的温养下已见起色,恢复了三成有余。丹田处,雷灵根的金紫光晕凝实了不少,流转间再无先前溃散的虚浮之象。他盘坐在货舱的软毯上,指尖仍有些微颤抖,却已能凝聚起一缕细碎的电弧。那电弧在墨丘递来的数据板上缓缓划过,留下滋滋作响的焦痕,将记忆中“雷池密卷”的图文一点点勾勒出来:“赤魇少主曾逼我死记硬背这密卷——那是他们从一处人族遗迹里抢来的古籍,专用于打磨雷灵根。最后一卷尤为阴毒,讲的是‘以雷养火之术’,说要用我的雷灵根炼制成丹,配合密卷心法,他冲击踏星中期便能万无一失,毫无凶险。”
墨丘将这些图文悉数录入星图仪,数据流刚传输完毕,星源锚链便传来一阵急切的渴求波动,似嗷嗷待哺的幼兽。王七神念一动,引着密卷中记载的雷道法则沉入元初星源。刹那间,微型太阳的金光里,金紫色的电纹愈发密集,如蛛网般层层交织;元初星表面掠过一道道虚幻的电光,滋滋声不绝于耳;连四季剑阵的冬寂剑意,都裹着细碎的电弧凝结成冰,成了带着雷电之力的寒霜。
映雪的神魂虚影握住冬寂剑,试着挥出一剑。冰与雷轰然交织炸开,在舱壁上轰出个焦黑的小坑,碎冰混着电丝簌簌坠落。她眼中闪过惊喜,神念温柔传来:“夫君,剑上多了雷力,愈发锋利了。”
正此时,通讯屏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如滴血般渗人,弹出铁砧商会的加密急信:【“流虹港验资复核时,贵方支付的两千灵晶本源印记已自行消散,判定为假币!我方担保资格即刻吊销,商会联盟通缉令已发布,暗影一脉已举证你方伪造灵晶。”】
星瞳迅速调出暗影在各星域散布的谣言截图,屏幕上恶意满满的文字刺眼夺目。她脸色凝重:“他们污蔑前辈是‘假币团伙头目’,悬赏金额高达一万灵晶,引得无数散修与佣兵团都红了眼,怕是要蜂拥而至了。”
老铜锤怒砸烟斗,火星溅落在金属地板上,噼啪作响:“妈的,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竟用这种下三滥的借刀杀人伎俩!”
王七点开通缉令详情,目光扫过所谓的“证据链”——从灵晶样本到交易记录,一环扣一环,看似完整无缺。但他眼神一凝,注意到暗影“举证”的时间,竟在他完成交割之前。“是暗影在验资盘里动了手脚,提前散去了假灵晶的印记。”他指尖在屏幕上重重一点,将暗影设在流虹港的联络点坐标标记出来,红光亮得灼眼,“这笔账,正好和赤魇的一起算。”
林宸仰头望着王七,眼中恨意翻涌:“前辈,我在赤魇药畜营时,曾听看守闲聊,说暗影常向各商会兜售假情报,借此洗脱自己的嫌疑,手段卑劣得很。”
墨丘将雷池密卷的内容存入晶核加密层,沉声道:“星源的雷道法则已稳,但商会联盟的通缉令一出,正规港口怕是都进不去了。接下来要么走黑港,要么就只能硬闯赤魇的地盘,两条路都凶险得很。”
王七望向星源投影,那里的微型太阳正雷电交鸣,光芒愈发炽烈,似有毁天灭地之力。他眼底灰金色的劫光沉静如渊,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暗影想用他们定下的规则压我,我便用他们的规则砸回去。先去端了赤魇的药畜营,救出众位同族,再回头掀了暗影的桌子,让他们知道,人族的账,不是那么好算的。”
碎石带边缘的“天蝎补给站”像一颗被人遗弃的锈蚀棋子,孤零零悬在真空里。霓虹灯牌缺了半角,“天蝎”二字只剩“天虫”,闪烁的光线下,往来的都是些裹着黑袍的走私贩、腰间挂着血渍兵器的佣兵,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灵酒与金属锈蚀混合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几欲作呕。
王七的穿梭舰悄无声息泊在三号泊位,舰身隐在巨大的集装箱阴影里,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不露半分痕迹。墨丘戴上兜帽,压低身形下船去买引擎冷却剂,靴底踏在金属甲板上,发出“噔噔”轻响,在这嘈杂之地倒也不显眼。舰内,星瞳指尖在控制面板上翻飞如舞,突然,一道加密通讯信号被精准截获——那频段分明是暗影一脉特有的,而内容里,竟提到了赤魇三长老的代号。
“前辈,暗影二级指挥‘影梭’正和赤魇三长老在附近碰头。”星瞳迅速将坐标标上星图,指尖点向补给站西侧,“就在那颗小行星背面,两艘隐身艇,灵力波动压得极低,几乎与太空背景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