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晴雨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刚才那一刻,她真以为自己要被掐死了。
这个男人彻底疯了,被赵云舒下毒留下后遗症,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被日子的窘迫折磨得疯了。
夜风格外凉,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赵晴雨缩在屋檐下,抱着膝盖,牙齿打颤,在心里急喊:
“系统!你究竟要升级到什么时候?不是说绍临深对我好感度到30了吗?
说好的奖励呢?你不声不响就躲起来升级,却把我害惨了!”
等了半天,终于传来熟悉的电流声。
【叮——,好感度系统升级完毕。】
赵晴雨眼睛一亮,还没开口,就听见一连串“叮叮叮”的提示音,系统机械音响起:
【经过检测,宿主又蠢又坏,从头到尾就是个废物,根本不符合系统绑定标准,现强制解除绑定。】
【拜拜了,小垃圾!】
“什么?!”
赵晴雨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心里疯狂呐喊:
“系统!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我不配拥有你?你不能解绑!你给我回来!”
可脑海里只剩下一片死寂,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也没响起。
赵晴雨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系统没了,她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啊啊啊啊!!!”
赵晴雨崩溃大叫,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为什么连系统都要抛弃她?
屋里传来宋奶奶的咳嗽声和宋怀安的咒骂声,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赵晴雨猛地站起身,眼睛布满血丝。
她不能认命!就算没有系统,也要活下去!
只要能逃出这里,去香江,凭着她脑子里那些未来的商机和政策,她一定能重新开始,闯出新天地,没必要在这穷山沟里浪费一辈子!
赵晴雨环顾四周,此时夜色深沉,只有远处田野传来几声蛙鸣。
刚踉踉跄跄准备朝村外跑,头发就被人一把抓住。
“你想跑到哪里去?”
宋怀安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浓浓的恶意,“是不是想去找那个姓绍的?我就知道你这个贱货不安分。”
赵晴雨头皮疼得快要撕裂,整个人被狠狠拽倒在泥地里,手肘磕在石块上,立刻渗出血珠。
她挣扎着抬头,只见宋怀安脸扭曲变形,斗鸡眼斜斜瞪着,口水顺着嘴角淌,模样又凶又丑。
“我没有!我只是想出去找点吃的,真的没想跑!”她慌忙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还敢狡辩!”
宋怀安根本不听,揪着她的头发就往地上狠撞,一下又一下,泥灰混着鲜血糊了她满脸。
“当初你们姐妹不是都抢着想嫁给我吗?现在你如愿了,还想去哪儿?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啊——”
赵晴雨疼得眼前发黑,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哭嚎:“放开我……宋怀安,你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去投奔绍临深?让你去吃香喝辣?”
宋怀安笑得癫狂,“我告诉你,赵云舒那个毒妇把我害成这样,你就该一辈子赔给我!你姐欠我的,哪你来还!”
屋里的宋奶奶听见动静,不但没拦,反倒趴在窗沿尖声骂:
“打得好!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蹄子,就该好好收拾!敢跑就打断她的腿!”
宋怀安被这话一激,红了眼,拖死狗一样把赵晴雨往屋里拽。
门框狠狠撞在她的肩膀,她疼得浑身抽搐,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赵晴雨以为今晚又要挨一顿狠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几个公社民兵直接闯了进来。
原来是赵云舒在牢里实名举报,一口咬定宋怀安早年勾引、强迫她,事后又始乱终弃勾搭她妹妹,她才一时失控报复伤人。
为了让人信服,她连宋怀安身上隐蔽的胎记、几颗痣的具体位置,都说得分毫不差。
宋怀安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摆手:“不是的!我没有……”可没人听他辩解。
民兵大步上前,反剪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他挣扎着回头喊“我是被冤枉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混在风声里,没了踪迹。
屋里的宋奶奶听得一清二楚,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茅草屋外,这会儿只剩下赵晴雨一个人。
她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满身是伤,却忽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汹涌滚落。
宋怀安完了。
宋家完了。
她这辈子,也完了。
夜风依旧刺骨,这一次,赵晴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
赵晴雨疯了。
有人亲眼看见她突然发了疯似的往山里跑,第二天村里人没见到她的人影,才知道她跑丢了。
全村人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只好往上边汇报。一个多月后,有人在深山的山洞里发现了她。
被人带下山坡时,她瘦得完全脱了相,整个人疯疯癫癫,嘴里不停喊着一个叫“细桶”的东西,说那人骗了她。
因为她是宋家的媳妇,人便被送到了宋老太太那里。
宋老太太的孙子刚被抓走,自己又常年身子不济、需要人照料,她心里恨透了赵晴雨,可身边又离不得人伺候,两人只能勉强搭伙过日子。
自打那以后,赵晴雨便时疯时醒。
清醒时就麻木干活,疯了就蹲在墙角,反复念叨“系统骗我”。
宋老太太恨她,却又离不开人伺候,两人就这么互相熬着。
村里人路过,也只把这当成闲时谈资,偶尔在背后议论几句。
有一天,赵晴雨忽然清醒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不知怎么走到了绍家附近,只见院里热热闹闹,门上贴着鲜红的喜字。
几个顽皮的孩子手里捏着喜糖追追打打,一看见她过来,都吓得大叫着跑开了。
赵晴雨全然不理,只眼神发直地望着前方。
绍临深正温柔地把新娘子从自行车上抱下来,两人相视而笑,甜甜蜜蜜地进了门。
脑海中无数画面飞速闪过,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惨然一笑。
“报应啊……原来这一切,都是报应。”
她踉跄着转身,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含在嘴里,又疯疯癫癫地朝牛棚的方向跑去。
……
农场的夜格外寂静,只有窗外的虫鸣不知疲倦地叫着。
赵云舒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鬓角竟已掺了几根刺眼的白发。
她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布衣,抬手时露出一双布满厚茧、粗糙干裂的手,早已没了往日的细腻。
目光落在床边几颗从向阳村寄来的喜糖上,神色痛苦。
拆开一颗塞进嘴里,甜腻在舌尖化开,却甜不到心里,反倒衬得心底苦涩更浓。
她慢慢嚼着,眼泪无声滑落,滴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报应……真的是报应啊……”